他知，发生了什么。

        在这一瞬间，云都封印仿佛注入了莫大的力量，所有逃出的妖魔都被镇压。

        第64章  六十四点光

        但就在裴楚死去的那一刹那，这妖魔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山般轰然倒塌。

        “皇上，走吧，我带你去找芸娘。”

        皇蛾小心翼翼地朝眼前那只干枯的月神蛾靠近，他也抱着枝，在这里死去。

        裴九枝正与一只强大邪魔搏斗至力竭。

        云璃内，哀声渐起，天上又落了雪。

        他爱的是芸妃，而其他的后嫔妃都知她们与裴楚成婚的责任。

        在走出这条长长小巷的时候，她看到来时遇见的那位灰紫长衫的女子还未离开。

        她的面容平静，无悲无喜，只跨过那重新充满活力的金色阵法，往地外走去。

        在熠熠夕阳金光下，一老一小两只飞蛾，越过皇城，往云璃外飞着。

        乌素敛眸，将他鲜血干涸的摆正，顺带，将这老者的衣饰整理好。

        乌素自然是要完成裴楚的一个小小愿望，不收报酬——只是因为，他是裴九枝的父亲。

        他手里提着剑，原本整齐的衣袖上有些许划痕，  他刚从与妖魔相斗的战场上归来不久。

        他站定在原地，脊背得笔直，远，夕阳即将落幕，残阳如血，映在雪地之上。

        在无人的、落雪的街巷尽，乌素看到有一位着灰紫色长袍的女子站在那系满红绳的许愿树下。

        乌素与她肩而过，她腰间挂着的那枚星辰挂饰纹丝不动，  只悠悠旋转着。

        甚至于，连小殿下要娶一位没有任何地位的普通女子，他也答应。

        他们脚下的云都，似乎又回到了宁静。

        那女子仰看着天上落雪纷纷，收了伞，清寂的面上下一滴泪。

        她似乎刚抵达这里，手里撑着伞，来的路上并无脚印。

        裴九枝的影被斜阳拉得很长，他握紧了执剑的手，那指尖在黑白混沌的纹样上不断颤抖。

        乌素站在许愿树下，  她抬眸，静静看着那金黄色的硕大飞蛾彻底失去声息。

        那女子腰间系着红色的丝带，丝带之上，佩着一枚星紫色的饰，仿佛是一颗耀目的星辰。

        而此时的乌素，携带着裴楚残余的灵魂，缓缓起。

        她单手执伞，目光悠远空寂，  只安静地看向这充满哀恸的皇城。

        乌素只看了她一眼，便领着裴楚来到了那许愿树之上。

        乌素轻柔地将裴楚残存的意识从他里捧了出来，她感应到了裴楚的一生。

        在出了地之后，她的形在夕阳下重新化作飞蛾。

        他是……小殿下的父亲，  虽无血缘关系，  却用心将他养大，给他最尊崇的地位与最有力的支持。

        乌素看着裴九枝的眸，他的眼眸仿佛深沉的海洋，蕴藏着极隐秘的悲伤。

        她回了日月阁，此时夜色已深。

        裴九枝听见她的声音，回首，  安静地注视着他。

        她往前走了两步，朝他奔了过去。

        云都的皇帝，死了。

        “乌素……”他低声唤，没有执剑的那只手抚上乌素的脊背，白皙的指尖从她乌黑的墨发间穿梭而过。

        其余人，更像是来到他边，完成任务，并无爱情。

        乌素踮起脚，主动将他抱紧了，她的额抵在他的前，从眉心传来他平稳的心声。

        乌素想起了什么。

        他的一生，是很典型的帝王一生，乌素浏览而过，像是走观花，直到他的气息逐渐黯淡。

        她长长的白色裙摆在这金色阵法之上散开，仿佛一朵温柔绽放的死亡之花。

        乌素瞪大眼，  她轻声唤：“小殿下。”

        她的脚尖点在雪地上，在暮色降临之时，她很快转过去，往日月阁奔去。

        而在她的后，裴楚最后的灵魂化作一只金黄色的皇蛾。

        裴楚，最爱的孩子是裴华君，其次是裴九枝，他只有在他们面前，才会出真心的笑意。

        雪地，她提着裙子，跑得跌跌撞撞。

        回了房，  裴九枝立于窗边，  他看着眼底落了雪的浩浩云都，  脊背得很直，  像是雪地里的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