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那是某努力控制却未能控制得住的理智之弦，在极端情况猜测之下崩断的声音。

        “不认识我？”她歪。

        “我没有家人了，我家人都死了。”

        “你为什么……你把季三和晴姐怎么样了？”

        秦陌桑没能说完。因为她发现，其实自己并不真的了解雷司晴和季三。

        爱不能爱的人，强行组建一个迟早要破碎的家庭，是什么感觉？

        李雠脸上挂着玩味的微笑，欣赏秦陌桑的表情。

        “但他们一直拿你当家人！晴姐她……”

        “他们养我，是是因为嫦娥命格被‘广寒’影响，不能生育。而且，我生下来就是‘鬼’呀。”小女孩继续笑，笑声听着让人骨悚然。

        这些话从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口中说出来，实在违和。就像有个过分苍老的灵魂，进驻到某个不属于它的躯壳。

        不会有人觉得她会是密的那个，但往往最看似荒唐的猜测，可以推导出正确的结局。

        “所以这次骗我，连像样都拿不出来了？”她手里握着那轻飘飘的盒子，很快恢复镇静。

        路上白烟袅袅升起，到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三伏酷暑，烈日当。

        “从鸿章那回开始你就觉得奇怪了吧，李凭和你在西湖相遇不是巧合，家人找上你也不是巧合。情蛊是专为你俩设计的，重庆失联，背后有特调局。为什么每一步棋都好像在针对你，为什么每次五通都能准找到你，就好像‘无相’内，有叛徒一样？”

        秦陌桑瞳孔猛地收缩。

        这种感觉，就像被某个天生的杀手在暗锁定，枪已经上膛，三点一线，红点落在她后背，响尾蛇的眼睛。

        但作为那个“家”的旁观者，每一次路过，都觉得很温馨。就算那是演出来的，也是绝的演员。而入戏这件事，必要花费几乎等同于真心的力。

        秦陌桑看着她，用全然陌生的眼神。

        女孩还着硕大的式耳机，金属白，隔音能良好。如果不仔细看，或许并不能发现，她正随着耳机里的声音喃喃自语。

        但她说的每一点都让秦陌桑不寒而栗。

        “好可惜，是我选了你进‘无相’呀。”

        嫦娥命格和杨戬命格，天眼和广寒。这种东西对正常人来说等于扯淡，却真真切切是他俩不能推拒的人生。

        小女孩抱紧了兔子玩偶。混沌眼神有片刻清醒，但那眼神里出的是警惕，和敌意。

        那笑容也没什么感情，像启动了某种程序似地，模仿她的表情，嘴角上扬到某个弧度，试图表现出某种天真可爱。

        “季三的把柄是雷司晴，雷司晴的把柄是松乔。那猜猜，我手里有他们其中的哪一个。”

        小红裙，抱着垂耳兔玩偶，眼睛漂亮，只是眼神漆黑，像天地初开时的混沌黑暗。

        突然小女孩抬，对秦陌桑笑了笑。

        活了几千年是什么感觉？生命的长度几乎等同于历史本，是什么感觉？

        但能看到，女孩周还萦绕着云气，气压在她四周紊乱，如同调风唤雨。敖家的本事，她与生俱来就有。

        机械的话从她嘴里涌出，不假思索。突然秦陌桑的眼神固定在她手里的兔子玩偶上，垂耳兔粉灰色的绒尖端，沾着些许殷红。

        “’鬼都会被杀掉，既然迟早要被杀掉，为什么要出生！！”

        她这一声凄厉喊叫划破正午烈日，在太阳底下，腥甜的血气，从她满悲意的眼神中，一点渗漏出来。

        “秦    陌桑。”

礼。不信，你可以自己去问。不过也可能，来不及了。”

        “他们不是我爸妈。他们只想利用我。”

        确实，连自己都未曾发现，其实每次，当她和雷司晴与季三对接，聊天，乃至谈及绝密事项时，始终在场且无关的人，还有一个。

        “哈哈哈哈哈猜出来了，真聪明。”她拍手。垂耳兔绒玩也跟着起起落落，扣子的眼睛，没有表情。

        就是松乔。

        干涸血迹的颜色。

        车门再次响动，徐徐地，从李雠后走出个女孩。

        秦陌桑只在雷司晴车上的照片里见过松乔，所以也不知，松乔是“鬼”，没有命绳的“鬼”。如果不是眼神的问题，几乎，和寻常小学生没什么两样。

        李雠笑。

        声音机械冰冷，她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