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没说完，话音戛然而止，变作短促的一声惊呼。

        谢明峥恍然清醒，双眸渐渐清明，揪住小猫后颈，拎在手中。临春趁机从他上下来，手忙脚乱地接过小猫咪，生怕他一个不痛快便要死它。

        她一动也不敢动，绷着背脊，抱着怀里的小猫，视线更是不敢往下看，全神贯注盯着小猫的。生怕自己一动，他就立起来了。

        她方才那点泪花还未散去，这会儿慢慢地凝结出泪珠，从眼眶里落了两滴。她用帕子去，了鼻子，低用脸颊轻蹭小猫，声音还带着微微的哽咽：“小宝贝，以后叫你冬冬好不好？”

        临春躲远了些，避开他的目光，正发愁该说些什么，便听得谢明峥站起：“我先走了。”

        毕竟他方才的眼神实在可怕。

        点点烟波，仿佛下着雨的江南，而她面上那两把绯色，实在很像他梦里出现过的场景。

        临春陪着冬冬玩了好一会儿，渐渐从谢明峥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转悲为喜。

        小猫也不知听没听懂，反正冲临春喵喵了声，她就当它听懂了、答应了。

        他说要试试，她也应了。他将她转过来，她也没说什么。结果他还不高兴了？甚至不高兴到想要杀了她似的……

        她下意识往他上看，瞥见戳起来好大一块。那个丑陋的东西再次涌上她心，临春脸上顿时爬上一抹红霞，眼神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碧云，你去弄些羊来。”

        她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近了，视死如归一般，在他上坐下。

        谢明峥那躁意更甚，从里直冲出来。

        临春快紧张死了。

        临春垮着一张脸，只敢挨着一点边，观察着他的反应。

        就在此时，临春怀中的小猫忽然从临春怀里出去，落在了谢明峥肩上。

        她情绪一激动便要哭的病这会儿犯起来，顿时红了眼尾，挤出两抹晶莹的泪花。

        临春心里面有些堵，抱着小猫失神地在榻上坐下，没弄明白谢明峥的意思。

        她心顿时快得几乎要出腔，耳朵里只剩下心的声音，睫羽扇动得快要带风似的。

        “你看，没有什么变化嘛……”她语气带了些欣喜，简直如释重负。

        “那你不能先告诉我一声嘛？”高贵妃是江南人士，临春也随高贵妃会讲一些江南话，吴侬语，糯婉转。就连平日里说话时，她也不自觉会带些婉转的腔调，尽她没有撒的意味，但许多时候落在旁人耳中，听着的确像撒。

        幼时母亲曾说，他执念太重，不是好事。

        就譬如说现在，她吓得惊慌失措，声音都变得轻而缥缈，再上那莺啼般的腔调，简直……

        临春耷拉着脸，觉得自己很委屈。

        当时自家主子还偷偷抹泪了，想来定是又吵架了。

        可他明白自己要什么，他想要的东西，都要得到。皇位如此，她亦如此。

        于是小猫的名字就定了下来，叫冬冬。倒没什么别的义，就是她喜欢叠词，感觉叫起来很可爱，尤其适合这种可可爱爱的小动物。

        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便想跑。可这姿势并不方便，她微抬，没下去，反而又重新落了下来。

        竟是谢明峥掐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转了个方向，重新拎在了他上。

        临春感觉到此刻的谢明峥像变了人似的，他上散发着一狠意，仿佛要把她撕碎。

        临春感觉到自己被戳到了，花容失色。

        “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临春不知她们心里的话，看着冬冬的模样，心都要化了。

        可是……他如果没任何反应，便说明他的病并未好转。那她还得留下来，继续给他想办法，这么一想，临春又有些惆怅。

        “你你你你……干嘛？”她结结巴巴冒出这么一句。

        这回不再挨着边，而是整个坐得稳稳当当，且正好面对着谢明峥，所以临春的姿势，颇为不雅观。岔着，小猫就在他们之间。

        谢明峥呼沉沉，霎时间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他看向面前的人，三年时间，朝思暮想，几乎化为执念。

        她轻抚着手中的猫，觑了眼谢明峥脸色，正要说：“我是不是可以……”起来了……

        在他梦中，似乎也曾有这样一个姿势。

        朱弦与碧云看着自家主子，对视一眼，皆是叹息。今日陛下来找自家主子，她们还以为两个人闹的别扭终于要好了呢，陛下还特意给主子送了只猫，她们自幼伺候临春，知她一向喜欢这些，陛下这可算得上投其所好了，这若是还不和好，那可真是没理了。她们当时都开心的，毕竟如今主子能倚仗的，只有陛下的爱了。

        他真的好喜怒无常啊。

        芙蓉靥近在咫尺，谢明峥灼灼目光定在她鲜艳滴的上，他渐渐靠近，意咬下那颗樱桃。

        “试试啊。”他理所当然，坦然得让临春怀疑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太过强烈。

        可谁知，没多久，陛下又气势汹汹地走了。

        再然后，他便离开了甘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