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蓬断极轻地开口。

        方人鹭打个寒噤，细想前后，才算真正明白他一番用意。

一侧的石把手，向前推转。

        赵钺微微颔首，随后放下茶盏，对着前重新变得滞钝的背影问：“斗茶，可有趣味？”

        一双小葇荑，本来数星桥、抚缣帛、点绛，绕指皆是柔情。如今却鱼际泛白，合谷泛赤，生出一些沁凉的香津，在而长的茶硙把手上不住打，柔情散尽，另添旖旎。

        “大王的意思是，用梅雨水？”

        热水化入茶盏，冲出袅袅的白。

        王命不可违。

        但葱茏居“小钱塘”，可是官家的人……

        他暗不妙，急忙退回席间，偷眼看上首。

        蓬断去了，带去一石腥隩气，冲散了原先两人上交缠的靡丽熏香，却给坐在侧后方的赵钺带来了春情药般的刺激。

        再回到上首席间，蓬断便有理，可坐远一些。

        又想她方才着手，攥握石的模样，赵钺只觉入内的茶水被蒸干了。

        茶硙碾过，茶罗筛过，要取活源，煮沸出冲泡茶叶的水，是为候汤。

        这，这如何是好呢，虽知这位神鬼似的大王自年少时起，便疏狂戾强，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这是她斗茶以来，第一次主动唤他。

        掌心，与石抵磨，黏连细汗，发出掺搅汁的挤扭之声。

        他一抬，却见美人衣衫半半褶，云髻半散半依，两汪美目之中，养了用天水煮出的清茗，涟波莹莹。那双奇艳的藻玉眸子转到他脸上，覆面下便传来一声：“过誉了。”

        一截自手前探出，随石磨前后推移，又因美人力小，卡在她四指间，极为缓慢地进退伸缩，上戳弄，逐渐温热了。

        斗茶的两人取水，被庭下风雨裹挟，浇得透。

        不过片刻痴迷，刀锋般冰冷的注视落在上，惊得方人鹭立时清醒。

        旁人随意指点，声音无波无澜，似乎未曾在意她的不得要领。

        连坐的二人呼此起彼伏。衣物已然交缠，重影不分你我。

        茶硙磨盘一阵切磋，便涌出细腻的茶末来。

        见赵钺托着茶盏，确是在品茶，冷眼之中却有念，侵透前美人骨血。

        方人鹭凑近来看，抚掌夸赞：“钱塘娘子好技艺，竟比某在岭南见过的茶人所还要妙绝，看来这次茶斗，是某输了。”

        蓬断按着赵钺的指示，以茶匙击拂，打出汤花。

        然蓬断却感受到了几乎要将自己凿穿的目光，手上一错，磨子便推得过了。

        “手臂用力。”

        她从未过如此细致的点茶，此刻凝神静观，见汤花聚在盏口，咬住不散，一圈白霰地在茶面，不禁讶然，随即出些罕见的欢悦。

        “嗯。”赵钺已知她要说的话，“过来。”

        方人鹭想请常清拾的男侍去取水，赵钺却说不用，示意他看屋外。

        她强装镇定，攥紧了的石把手，快速将其转回。

        哪知赵钺依旧将那个愈来愈狭窄的席前座让了出来。

        偏她不经事，还在专心看汤瓶下的火。

        方人鹭顿悟，知自己早已不便多留，便将疑问尽数咽入腹中，急忙拜退：“容民更衣，晚间侍宴。”

        他看她低垂眉目，覆面贴在间，勾出一抹凹弧。罗裙缀了珠，衣袖沾了肤，藏不住一窈窕的白兰凝脂。冈阜幽林般新鲜的玉，被裙包裹，被他笼在前，前襟压出高耸立的峰峦，溻溻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