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程述尧把宋煦送到老太太边，老太太看不惯她的野蛮个，几番教后，宋煦吃了不少苦，才勉强令她“脱胎换骨”，改造得像个“淑女”，不会给程家丢脸。

        “你还要在纽约呆多久？”程珣凝视窗玻璃映出的女孩脸庞，“昨晚给我电话，最迟两天后要回程家。”

        “两天后，我们一起回去吧。”程珣说，“我来订回旧金山的机票，到时我再跟你细说。”

        “这辈子还长着。”程珣声音清沉而坚定，“不到最后，谁都没法说永远。”

        送她们回到住，趁电梯门未关上，程珣叫住她：“妹妹。”

        有时候，不听话的下场是关小黑屋。程珣阻止过几次，但于事无补。老太太想法固执，纵然爱孙辈，对宋煦的态度复杂，有些轻蔑和厌恶。

        “你先回去吧。”宋煦满不在乎，街边路过一对小情侣，男生将外套裹到女孩上，他们看上去很普通，有些平凡的美好，她又说，“四叔没我，我不急着回。”

        那会，没人会轻视宋煦，谁都清楚她的教父会替她撑腰。

        程珣接下她的话，浅笑：“要吞一千银针。”春风般和煦的口吻。

        起码，在老太太眼里是一石二鸟。程珣对她的喜欢不算秘密，她的教父极有可能执掌集团的权柄，与程述尧作对没好下场，定下他们的婚事，远离权力漩涡，在家族明面上，除非谁想拂老太太、程述尧的面子，否则没人会为难他们。

        仿佛儿时他们之间的一场赌注。放狠话的妹妹，温柔接招的哥哥。

        宋煦弯看他，“哥，我发现你变了，一点也不干脆。还是小时候好，你什么事都听我的。”

        姓程的想法相似还阴险。宋煦目光凉凉，“我有自己的打算，暂时不需要你的建议。”

        程珣轻轻摇，“说来话长，可能与你父母有关，但也可能是凑巧。”

        他们想要她留在这里，别飞回欧洲。她不会遂他们的愿。

法反驳。她在程家孩子中，算是底层学渣。

        话说得模棱两可，宋煦紧盯着他，“到底是什么事？”

        术业有专攻，宋煦听过就完了，不当回事。

        夜幕下，金灿灿的摩天高楼间，车穿行，酒店玻璃大门前，亮黄的士停下。

        不用点鱼饵引诱，聪明的猫咪怎么会甘心上钩？

        其实，有些事并非如此。

        “我知，老太太可没乱点鸳鸯谱，她知你想要什么。”宋煦捋过耳边碎发，“二叔、三叔又随老太太的意思，至于四叔，他是我的教父，也是程家人，按他们大人说的，订婚是亲上加亲的说法，那我们早晚会在一起吧。”

        她半信半疑睨他，“说谎的人——”

        起初，在家族所有人眼中，宋煦是程述尧的教女，五岁起受教养，住在远离程家的太浩湖边别墅，后面，又为了她搬来湾区附近。

        “回来念大学吧。”程珣放好筷子，镜片下目光温，“等你学校毕业回来，按程走，可以申请到几所不错的大学。”

        程述尧更不会站在她这边。曾经，她那么相信他。

        多美好的童话，王子公主在城堡里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程珣忽地出声：“先前，我对你说过，当年四叔领养你是另有隐情。”

        程述尧家世显赫，手腕冷，与程思成明争暗斗多年，家族

        “难不是正中你下怀吗？”用不着说得冠冕堂皇吧，宋煦冷笑，“在程家，有谁会站在我这边？”

        “哥，这些年你一直对我很好很好，但我还是那句话，你永远是我的哥哥，不会改变。”

        望着她影没入长廊，程珣收回视线，少女机又善变，谁能猜中她的心思？

        大堂一隅的会客区，落地窗前映出两人的影。

        宋煦毫不意外，她对陈宛琳说：“你先上去吧，我送送他。”

        而老太太边的佣人，常在背后议论，说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这是老太太话里透的信息。的情况他们都不得而知。

        “知我对你的感情，可是，宋煦，”程珣话一顿，缓缓，“事到如今，他们的决定不是我们能推翻的，我们只能接受。”

        程珣说：“妹妹，订婚的事不是我说了算的。”

        “行了，不聊这件事。”吵架没意思，她扫一眼大堂时钟，时间已很晚了。

        四叔会帮忙，搞定她要就读的大学，对他而言小事一桩。

        前提是，她是真公主的话。然而，她只会伪装淑女。

        再过不久，他们将是相框里一双登对的璧人。

        他不会无端提及，宋煦问：“你还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