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程老太太脚不便，脾气越发古怪。按规矩，宋煦上楼去问安，碰到刚从老太太房里出来的程珣。

        这是程谨言的小女儿，也是唯一的孩子。听闻，他第一个孩子小名也叫昭昭，生下便夭折。程谨言夫妇消沉许久，好在几年后，他们有了现在的孩子。

        ——

        程宅很大

        舱内有人在闭目小憩，她压低声音：“哥，回去后，我想先看一下那台笔记本。”

        订婚在即，他不能让程述尧察觉到这一点。

        来人是三叔程谨言，他曾是大学教授，如今也为集团效力。

        今晚有家宴，孩子也特意打扮过，红色蓬蓬裙，绿缎蝴蝶结，经典的圣诞撞色。

        程珣让她回去，“这两天天气一冷，她上老病又犯了，这会在休息。”

        洛氏麾下的财团，像神秘的木偶师控着一切看得见、看不见的规则。

        程述尧父母来自不同的勋贵世家，那样显赫的出，足以威慑人心，难怪老太太选他宋煦的教父，在势利复杂的家族里，他无疑是最佳人选。

        接着，程珣提起婚约，借此试探他的态度。老太太知他喜欢宋煦，二叔、三叔附和她老人家，乐见其成，他们的理由无外乎他是程家人，心疼他父母早亡，要他远离家族纷争，安然度日。

        男人嘴上的话不可轻信。她正追问，前方中年男人横来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宋煦抬手一个拉链闭嘴动作，保持沉默。

        她表情变为不满，拿眼睛乜他，像只盛气凌人的布偶猫。

        她擅长戏表演，不是难事。宋煦挑眉看他，“你在‘威胁’我？”

        宋煦要练早功，每天都不落，她站在窗边耗，练习一些基训、组合。

        一天不练，自己清楚；一周不练，没脸上舞台。

        宋煦瞪一眼门，转回自己的房间。

        他们聊了不少，谈及未来工作、规划、方向之类，程述尧给了他一些建议。

        宋煦睡不着，她睁眼一转，见程珣在看书，她随手团了纸巾，扔到他怀里。

        程效文夫妇去世后，或许，这世上只有老太太能解开谜题。

        旋转楼梯口，引路的佣人后，跟着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他手里牵着小女孩。

        “等今天宴会结束，我再给你。”说完，门也应声而落。

        程珣熄灭阅读灯，他扶稳座椅，倾对她说：“你想要的话，给你都可以。”

        午后，天空低垂，海面上雾蒙蒙的，不见太阳的影子。

        不，又或许，她的教父程述尧也知些什么。

        只有程述尧不是。四叔似乎真以为宋煦喜欢他，他们情投意合，所以才点答应这门婚事。

        程珣会得到家族帮助，但，比不上四叔的一句承诺。

        昭昭有双大眼睛，她摆摆手，又回看宋煦，说等会要来找他们玩。

        在主张订婚的人里，他们的理由无外乎那些。

        旧金山湾区。灰蒙蒙的清晨，近海的雾气弥漫在空气里，屋外温度很低，透过窗玻璃，能望见远雾锁金门的美景。

        登机后，舷窗外天空湛蓝，飘浮着棉絮般白云，飞机行驶平稳。

        程谨言颔首，他垂眸看小女儿，昭昭大方叫人：“哥哥，姐姐。”

        程珣回屋写论文，她在门外，瞄到他桌上的老式笔记本，很厚重陈旧的款式，像一个扁形的小箱子。他没骗她。

一直以来，围绕在宋煦上的世之谜很多，为什么程家要收养她？程家与她的父母有什么关系？她父母的生死下落又如何？

        他们问候：“三叔。”

        程珣微微一笑，觉得她可爱至极，他温声：“妹妹，我们上要订婚了。等回到程家，在他们面前，我们不能还跟以前一样。”要有些未婚夫妻的样子吧？他想要宋煦合些。

        宋煦眼眸一亮，听他又说：“我只有一个条件。”

        华尔街，一座金钱、权力与望浇筑的“巴别塔”，主宰世界金秩序与风暴，无数投机分子一夜暴富，缔造神话，却在下一秒，风云变幻，锒铛入狱，要在此站稳脚跟，不是简单的事。

        程珣望向舷窗外，他没心思欣赏，思绪飘到不久前程述尧找他谈话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