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也没用。”小餐刀的刀片上，映出她的一双眼睛，清透灵动，“我第一选择考舞团，假如没考上，先留下来从长计议，总会有办法的。”

        几天后，宋煦接到来自程老太太授意的电话，菲比通知她，提前三天回来，准备订婚宴事宜。

        手机震动作响，宋煦扫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

        她了然地笑笑，“哥，你把我当几岁？”他担心她飞不回来？

        菲比一板一眼地告知她回来的行程安排，以及订婚宴的程。

        踮起脚尖，旋转，留甩，上半手臂与下半保持平稳，利落定点，少女如一片羽轻盈落地。

        结合《天鹅湖》故事剧情，黑天鹅奉魔王之命，去勾引戏耍王子，其中有一个舞段，是黑天鹅、王子和魔王的三人舞。黑天鹅周旋在两人之间，迷惑王子的同时，与魔王的双人舞是暗地里在共谋。

        发觉电话那端没声响，菲比疑心：“宋小姐？您在听吗？”

        练功房里，宋煦忍住对天花板翻白眼的冲动，按下免提，手机抛到钢琴凳上，她站在把杆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继续练基本功。

        自小习舞，伤病在所难免。宋煦有腰伤，时而会发作，只能趴在床上缓解疼痛。她还算好的，边跟着营养师和理疗师，定期检查，已经把伤痛降到最低了。

        少女眼眸微弯，莉亚受到鼓舞，她暗自振奋，未来的事谁能料到？总会有办法的。

        宋煦敷衍地应声。她一心二用着，把杆练习完，稍作休息，注视镜子里的姿，立起足尖，开始脱杆训练。

        “砰”一声，矿泉水瓶命中垃圾筐，今日练习完毕。

        莉亚的家乡在法国布列塔尼，一座蔚蓝海滨城市。有一年暑假，宋煦被邀请去她家玩，莉亚家人热情和善，她是姐姐，下面有弟弟和妹妹，普通的五口之家，温有爱，父母尽力支持着她的舞蹈梦。

        举重若轻的优雅，美丽背后的代价，是不可逆的损伤，伴随一生的病痛。

        “慕尼黑、汉堡或者维也纳。”莉亚切下一小块油封鸭肉，“其实，我不希望离家太远。”

        然而，一切的安排很紧迫。

        宋煦走到换衣室的隔间，脱下大袜，她抬脚，双浸入冰桶，适度泡冰水，缓解高强度训练带来的肌肉酸痛。一脚底钻上的冷意，她轻轻吐气，抬转移注意力。

        宋煦问：“你有其他舞团备选吗？”

        踏入宿舍前，宋煦最后说

        回宿舍的路上，她收到程珣发来的信息，一张机票截图，他给她订好了回旧金山的机票，等舱，两天后的清晨，恰好周六。

        越长大，莉亚感到肩上责任越重。她没有升学打算，巴黎高昂的生活成本让人望而却步，考入舞团，拿一份不错的薪水，是她下一步的计划。

        莉亚坦言：“上次脚受伤后，现在我足尖动作有点吃力，不够畅。”

        程珣声音朗，“这会刚练完舞吗？”

        隔间的小窗口，侧对着闪灯的铁塔，像一串发光的宝石项链。

        后背汗，心剧烈，她起，手扶着把杆，回想刚才的挥鞭转。

        复杂立的反派角色，演绎有难度。

        “舞团的录用考试竞争太大，我状态不好，可能考不上。”莉亚好最坏结果，“如果考不上，我无法留在巴黎。”

        双冻得发红，宋煦迅速干水滴，她换下服，拆掉绑发，长卷发披下来，束缚解除，轻松自在。

没通过，社会考试要与世界各地的舞者竞争剩下的名额，难度可见一斑。

        在她看来，宋煦的退路太多了，不用考量什么现实问题。

        她拎着舞蹈包，走上旋转楼梯，“有什么事吗？”

        捡重点就是，她要早起化妆、试衣服，和程珣一起去敬酒，说点场面话。

        再练习一会意大利转，最后，她的晚功以阿拉贝斯克收尾。

        宋煦嗯一声，继而说：“我看到订票信息了。对了，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旧金山。”

        不懂他们为什么要把简单的事说得那么复杂？

        听上去，她的任务是一个“程家未婚妻”衔的漂亮摆设，角色要求，务必端庄娴静。

        程珣沉片刻，：“别忘了跟学校请假，赶早班机时间预留好，定好闹钟，或者，我打电话叫你起床？”

        “宋小姐，您回来后需要试妆、选择五套礼服，加备用的两套礼服，熟悉当天的宾客名单。”菲比稍停顿，翻过一页，“当然，您不用担心，边会有专人跟着你们，负责带你们去见一些需要敬酒问候的宾客，这关系程家的脸面，不能出错，请小姐放在心上。”

        纤长线条的肌肉，匀称漂亮，她对自己的有极强的控制力。

        莉亚好奇，“你要留在巴黎，你的家人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