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力尽地跌倒在了地上，他双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地・息着，豆大的汗水一颗接一颗地顺着他的脸庞往下掉。

        ……其实，他早就有预感了，不是吗？

        果然，脸红得大概是可以试着鸡了。

        他不想走……

        他小心地偷看自己的心上人，一抬眼，却正好和空潋的视线撞上。

        他不想走……

        如此妖娆，如此诱人……

        过了好一会儿，修野才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修野如梦初醒般地啊了一声，动作僵小心翼翼地把空潋放在地上，然后松开蛇尾，踌躇了半天才变回人形。

        差一点！

        “阿潋……我，我不是……”修野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刚刚是被心魔影响了，那个……我已经将心魔除了，以后不会……”不会像刚刚那样失控了。

        他已经死了，死者又如何能长留在世间？

        连耳边细微的风声都停止了，他唯一还能听到的声音只有他自己的心声和・息声。

        空潋也没有料到修野清醒过来的时候动作会那么大，他虽然没有被磕碰到，但是修野的动作太大了，他又被卷在蛇尾里，衣服被蹭乱了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们慢慢地向着彼此靠近、靠近、靠近……

        这突然出现的感只持续了几息，当它刚刚降下温度的瞬间，修野的灵台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他混沌一片的大脑顿时清醒了！

        为何不能让他早一点遇到空潋呢？

        一个仿佛失而复得，一个心中爱意涌，水到渠成，他们跌进了简陋但足够宽大的云床里。

        真的不会再像刚刚那样失控了吗？

        然而这最后一句话都到嘴边了，修野反而说不出来了。

        修野红着眼睛咬着颓然低下了，那直的腰背也不堪重负地弯了下去，他握紧双拳，即便心中再怎么明白，他也无法接受永远无法见到空潋的结局。

        空潋拍了拍卷着他的僵的蛇尾，调笑：“阿旷，既然醒了，还不把我放下来？”

        修野哽咽着念出了在心中萦绕千百回的名字，每一个字都灌满了不舍与眷念，尚在动的心脏也似火在焚烧一般疼痛。

        修野苦笑着下泪来，他被困在了这片什么都没有的天地中，而他自己也快要魂飞魄散了，他的心上人甚至不知他一直都在他的边陪伴着不愿离去。

        他化为幽魂苟存于世这么久都不曾消散，就是因为他想要一直这样陪在空潋边，这也是他唯一能妄想的执念了。

        为何非要等到他死了，才让他见到这个人？

        “阿潋……阿潋啊……”

        空潋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看他。

        他心心念念的人正被他卷在蛇尾里，眼笑意地看着他，而且……衣衫有些不整。

        ――幸好他还没有变回人形。

        他的心上人就躺在他的床上，银白的长发蜿蜒地散落在黑色的被褥上，素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晕开了淡淡的红色，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自己的影，被亲吻得更加红的嘴轻轻张合着，吐出微凉的冰雪气息。

        他不想走！

        像是在迎合他的不甘一般，修野突然感觉右肩猛地了起来，得他这个燎天云蟒都感觉温度太过了。

        修野劫后余生般地睁大了眼睛，正在他不自觉展开的妖上熊熊燃烧着的妖火陡然熄灭了，只知死死钉在空潋上的眼睛慢慢地会转动了，不停伸出口腔搅动空气的蛇信也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这点程度才到哪儿啊。

        上天何其不公啊！

        修野顿时脸色爆红，变回人形的动作也跟着顿住了。

        结果本不用他费心去找，他只需要微微低下一看――

        两个人这一对上，就像是异极的磁石一样相互引，难以分开，府里的空气也逐渐变得粘糊起来。

        是被他除的心魔！

        况且……

        他下意识地寻找起空潋的影，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了空潋的气息。

        骄傲如修野，他怎么也不出夺舍这样的事，他不愿，也不可能用别人的躯和份苟活于世。

        可惜鬼修早在数千年前就消失殆尽了，不然的话……

        府中的萤石尽职尽责地发着光照亮黑暗，在这朦胧的光里，修野看到了与素日里截然不同的空潋。

        然后拥吻在一起。

        为何……

        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半晌，修野仰起脸看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灰蒙蒙的天空，他抿紧了嘴，眼中的痛苦和绝望都要溢出来了。

        终于是走到尽了吗？

        衣衫不整……

        差一点他就自我了结了！

        ……他大概……是再也见不到他的阿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