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招我。”半晌，周慕予低声开口。

        郁霜从始至终都知，他不会只有谭律明一个男人。

        “为什么这么问。”

        最后郁霜在周慕予上，恍惚睁开眼睛，周慕予慢条斯理地整好自己的衣服，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抽出两张纸掉郁霜眼角的泪水，说：“怎么这么爱哭。”

        他垂下眼帘，握住周慕予的带搭扣，动作有些生涩：“我可以吗？”

        “我以为你是一时新鲜，玩一玩就算了，怎么还带回家了？”

        说着话，一颗泪水落下来，掉在周慕予黑色的西装上，形成一小片深色水渍。

        传着传着，有些话传到周慕予耳朵里。

        “抬起来。”周慕予说。

        但外面的人不这么认为。郁霜从前如何对谭律明百依百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如今谭律明七还没过，郁霜就跟周慕予走了，传出去谁也不敢说周慕予半句不是，只说郁霜虚荣势利、人尽可夫。

        郁霜摇摇：“您在忙。”

        ……

        所以郁霜从未想过为谭律明守节，他舍不得的只有那个温柔有耐心、对他百般呵护的人，而非那个人丈夫的份。

        郁霜不说话了，靠在周慕予腰间，双臂环住他的腰。周慕予上有些许的酒气，还有一丝混乱的香水味，郁霜熟悉这种味，它代表了温香玉和纸醉金迷。

        “嗯。”周慕予漫不经心地点点，“怎么了？”

        郁霜懂得怎样的眼神和动作最能勾人。

        “谭律明没教过你么，讨男人欢心的时候该怎么。”

        今天难得清闲，周慕予和几个朋友在常去的俱乐打高尔夫，都是熟人，说话便有些没遮没拦。有人聊起谭律明，接着说到外面那些关于郁霜的风言风语，周慕予表面不声色，眼神却显而易见的冷。

        这次郁霜终于听懂了，“有……”

        所有的偏爱、溺、捧在手心，都是有期限的。

        他喝了酒，声音低哑，语气也漫不经心，郁霜却仿佛受到多么严苛的羞辱和责备，眼睛里的水雾慢慢凝结成泪珠，要掉不掉地挂在眼睫。“不是……”他的声音带上哽咽，小声歉说，“对不起……”

        郁霜没有回答，眼神中出一丝不安，半晌，又挪动膝盖往前蹭了蹭，主动钻进周慕予怀里。

        郁霜接过纸巾，慢慢将自己脸上的泪痕掉，然后小心地靠进周慕予怀里，像一只听话的小动物。依偎了很久，讨好一般问：“您喜欢吗？”

        对视片刻，周慕予淡淡应允：“嗯。”

        谭律明也是人，人的本就是喜新厌旧。

        周慕予坐在沙发上，依旧衣冠楚楚，唯有眼神幽深晦暗，像此刻窗外黑的夜色。

        “忙也可以接电话。”

        周慕予靠在沙发上，懒懒开口：“今天我累了。你自己来。”

疑片刻，小心翼翼地跪在周慕予两之间。他小的肤色几乎要和下的纯白色地毯为一，周慕予垂眼，目光黯了黯：“怎么了？”

        郁霜努力压抑自己的哭泣，泪水却一颗接一颗地掉下来。

        “什么来真的？”

        郁霜的脸几乎正对着那个地方，听见周慕予的话，他抬起，眼眶里蒙着一层雾气：“您不要我吗……”

        周慕予舍得。

        年轻的单薄而柔，散发着淡淡的沐浴的香气，像一捧干净的雪。

        过了很久，郁霜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周慕予抓起他额前的发，五指插入发丝，毫无怜惜地拽紧。郁霜几乎快要窒息，因为疼痛发出断断续续凄惨的呜咽。

        “不是，”季骞有点急了，“你来真的啊？”

        “您…是不是不喜欢我？”

        第3章  “你也觉得他漂亮？”

        谭律明葬礼时和周慕予一起去谭家的那个朋友也在，叫季骞，是周慕予的发小。季骞见周慕予脸色不对，忙打着哈哈把话题移开，等到气氛恢复平常，他趁别人不注意来到周慕予边，压低声音问：“你真把那小玩意儿带回家了？”

        ……

        郁霜有一瞬间没听懂，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周慕予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郁霜：“谭律明刚没了几天，三魂七魄还没走远，你就这么对着另一个男人发浪？”

        于是郁霜不敢再哭，只有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他落泪的样子很漂亮，睫漉漉的，鼻泛红，薄薄的肤近乎透明，像初夏清甜饱满的荔枝果肉。没有男人不喜欢看小情人楚楚可怜落泪的样子，以前谭律明也喜欢，不过谭律明总是舍不得让郁霜哭。

        周慕予抬手，摸了摸郁霜的，说：“下次害怕的时候，可以打电话找我。”

        哭了很久，周慕予终于抬手替他掉眼泪，说：“没说不要你，别哭了。”

        并没有立刻得到回答，周慕予抚摸着郁霜的发，半晌，淡淡地说：“得不错。”

        “我只是，只是怕您不喜欢我。谭叔叔已经不在了，要是您也不要我，我不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