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荷挨了约莫近五十板子，实在撑不下去了。

        宋缊白不耐烦：“我宋缊白自认这些年待李家不薄，待你李秀兰也不薄，已仁至义尽。往后，你回邵河县你的李秀兰，与我宋缊白再无相干。”

        宋缊白不为所动，问采荷：“没了？”

        采荷没敢看宋缊白，支吾：“没、没了。”

        宋缊白全然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个发展，也全然没想到会看见李秀兰这副模样。

        说完，她拿帕子捂脸伤心哭起来。

        李秀兰额鲜血直，气若游丝笑如鬼魅：“宋大哥，我今日没死成，明日还会再死，你真忍心看我去死么？”

        她年轻貌美，有钱且还是个寡妇。这般情况，恐怕还未走到邵河县，就会引来贼人觊觎。

        主仆俩就这么毫无形象地扭打起来。

        闻言，李秀兰在地。

        “我说我说，泰县沉船的事是夫人指使的。宋二老爷要送夫人回邵河县，可夫人不愿回就想了这么个法子。”

        “好你个贱婢居然敢污蔑我，我撕烂你的嘴！”

        这下，打得越发狠。

        他心下嫌恶，面上一点也不遮掩。

        她冲出来的那一刻，纯粹是害怕采荷说出实情，脑子里的恐惧占据上风再顾不得其他。

        采荷嘴角被她撕出血，李秀兰也渐渐没了力气。

        与其被旁人欺辱死，还不如就此撞死算了。

        婆子忙跑过去查看，伸手在李秀兰鼻尖探了探，说：“老爷，没死成，还有气。”

        李秀兰心下一横，想最后一搏。

        就听她哭诉：“是夫人，夫人她心怀鬼胎，觊觎二夫人的位置，想进襄阳侯府......”

        “秀兰，”他说：“我今日来原是想听个解释，可你......太令我失望了。”

        宋缊白不再她，这意味着什么？

        宋缊白吩咐：“继续打，打到说实话为止！”

        她红着眼眶：“宋大哥，原来你是为了这桩事。秀兰有何错？秀兰只是害怕回邵河县有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想留在京城罢了。我不知宋大哥听了什么风言风语，要这般狠心。宋大哥若不愿再照拂我们娘俩大可直说，秀兰这就走，何必打杀我的婢女！”

        “你我原本也不过是泥子出，谁比谁高贵？这些年我服侍你尽心尽力，可你却眼睁睁看着我被打死也不求情。”采荷说：“你定然巴不得我被打死，我死了，你就好继续勾引宋二老爷了。”

        李秀兰顾不得伤，迅速冲出来扑在采荷上，啪啪打她的嘴巴。

        在婆子们的惊呼中，只听闷实的撞声，李秀兰倒在哪。

        .

        宋缊白起，走出去。

        “我说，别打了，我全都说。”

        宋缊白冷漠地丢下句“随你”，然后抬脚出门。

        此刻她发髻歪斜，原先的柔弱也不复存在，脸上一凶恶狠厉。

        庭院里又响起凄惨的喊声，婆子怕吵着邻居们，寻了块抹布堵上嘴巴。

        “宋大哥，你莫听这个贱婢乱说，我秀兰岂是那种人？秀兰有自知之明，怎么敢肖想宋大哥？你别听她的，她污蔑我!”

过惯了金贵日子，哪里受得住婆子们的板子。一开始还咬牙不说，当打了三十板下去，开肉绽鲜血汩汩，她忙哭着求饶。

        里的李秀兰听得提心吊胆，见婢女只说了这些，她顿时放下心来。

        “你回邵河县去吧。”他说：“我适才给义父义母上香时已告过罪，我跟他们说，不会再留你们母子在京城。”

        她立即变了个脸色，委委屈屈哭起来。

        李秀兰大骇，抱着宋缊白的：“宋大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父母救过你，你就是这么报恩的吗？”

        丑态百出。

        采荷力气也就那一会儿，后被李秀兰扯到地上撕嘴巴。

        “你个娼妇！当初姑爷去世时，你就百般勾引旁人丈夫。我采荷瞎了眼，竟是跟了你这么个主子。横竖我今日要死，你也别想独活！”

        她指甲尖锐，划得采荷热辣辣地疼。采荷不甘白白挨打，也不知从哪来的一子力气，竟也扯着她发还起手来。

        她抬眼寻了会，然后突然起往廊冲过去。

        李秀兰被采荷的话气疯了，一心想弄死这个贱婢，免得她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这会儿冷静下来，渐渐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