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觉得你不懂事，你可以不用的，我来就好。”陈暮江说。

        手指不经意地敲了下，错按开关，后颈沿着手臂犹如由低向高行的缆车，在距离乘客一步时刹停，用眼神询问是否上车。

        “你19岁，那个孩子10岁，而且你的份不合适，”陈暮江停顿看裴轻舟，坐到她旁，手压着沙发边，降低声量继续说：“可以换种方式的，就算那个孩子真的说了糖糖不好，为什么不先跟我说呢？”

        “你是觉得我小，不懂事？”裴轻舟转看她，“换种方式是等着告诉老师，然后请家长吗？”

        这一瞬间，裴轻舟不喜欢陈暮江的温和了，眼睛看向棱角分明的桌角。

        陈暮江听着话，手离开沙发边，眼睛空又紧地盯着实木桌，像一把长柄斧。

        “他们年纪小，但伤害不会小的。连我都不太清楚糖糖的家庭状况，他们都已经恶意揣测到这种地步了，如果知了呢？”

        像坐在路灯延展出来的昏沉光线里，足够看清彼此的面容，不被打扰地拥有对方全的目光，在灯暗灭的那一瞬间去吻早已落定视线的双。

        “我不是这个意思。”

        长卷发收起肆放，白皙的后颈微垂，像一朵还未绽放就塌落的白兰花苞，让人惋惜又心疼。

        裴轻舟紧接话音：“是，他们小，都是上小学的年纪，但你知他们怎么说糖糖的吗？”

        “吃饭了吗？”陈暮江收起手和情绪问。

        “没有。”裴轻舟不想在客套的开场白上停留太久，径直问：“糖糖舞蹈室怎么了？”

        陈暮江问得很轻，但认为她没有风度的揣测很重，裴轻舟听出来了。

        她说“谁都想要”的时候语调明显比动作更加轻柔几分。

        她最近和糖糖的交确实没前几日多了，这些话甚至糖糖都没与她说过，也没闹过。

        陈暮江看着裴轻舟的侧脸，觉得清瘦的过于凛冽，话也是。

        “可是，她才6岁啊。为什么要跟你一样这么懂事呢？”问人问己地看陈暮江。

        “她当然开心啊。因为下课早，多等一会就闹小情绪，不仅没有觉得她不乖，还愿意之后都提前几分钟等她的家人，谁都想要的。”裴轻舟说着抚上她后颈，动作轻柔的像怕掐断花。

        但糖糖让陈烟写了下来，怕忘。

        “是，我训他了，当着所有孩子的面。”

        “不是吗？”陈暮江在她的视线里扫扫鼻尖下的，明明看出了她也想的。

        会说的更难听，怕是挖掘三代，问候十八辈祖宗。

        “当然，还有更难听的，说她爸在外面肯定有别的小孩，她和她妈都是没人要的。”

        因为苏晚黎的到来，总让她想起几年前怀揣热望的自己，灵感便如蛰伏在内的蝶群，没日没夜地往外飞出，她像乘了一列回往过去的火车，从小小的火车窗里探寻着以前的自己，那个愿意对世界发表看法的自己。

        她一是觉得对裴轻舟形象不好，才刚刚起步，以后可能被扒出来，恶意造谣。二是觉得对糖糖不好，毕竟之后还要在班里上课，公之于众的争吵让糖糖该如何与同学相。

        “老师说，你当着一群孩子的面训斥了一个男孩？”

        那是舞蹈室，压不太可能请家长，何况只是对糖糖恶意的议论，没有什么证据，矢口否认即可。

        “你知她为什么学舞蹈吗？”裴轻舟问她，未有停顿地柔声说：“她说你之前答应过，如果她舞拿到奖，你就手持摄像机，给她拍片子，让她你的女主。”

        是随口应的，她不太记得了。

        裴轻舟摇：“陈暮江，不是所有小朋友都善良的。也许你的事方式更

        后颈是个感区，指腹摩挲的安抚感让陈暮江缓缓抬起，脖颈与视线一同转动，卡在手掌的虎口，落在清澈的眼间。

        “他们说糖糖是个没人要的小孩，所以才黏着你。还说，人家学舞蹈都是给爸爸妈妈看的，糖糖学舞蹈给谁看，就是乱花钱。”

        “我跟糖糖虽然没在一个教室，但有时透过窗看她，或者听到她和其他小朋友说话，我都觉得她很像你，长着一双深情眼，看什么都好像人畜无害，什么恶言恶语都能包容。”

        “我以为糖糖很开心的。”陈暮江弓起背，双手交叉搭着膝盖，视线垂落到白色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