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束光刺破重重阴霾照进脑海，直接涤净了他心里的杀意和煞气。正如当年那阵散他眼前血色的清风一样，带回了容昭的神智。

        钟老曾说若是他的病和毒任意一样能早些得到治疗和缓解，那他多半都还能保住寿命。而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再治好其中一样也没多大用了。

        他早该想到的。

        容昭没有料到祝子翎区区几句话，竟然就能将他从发病的极端痛苦中解救出来。

        毕竟要是让人知他命不久矣，恐怕很多人都不会有信心一直追随他、替他办事。还有一些人可能难以接受他的选择，更想让他跟着钟老修养保住自己，为此与他发生争执。

        应付掉方简的询问，容昭垂眸看着已经凉了的烤冷面片刻，面色淡淡地拿起筷子，慢慢将其吃完了。

        钟老答应了帮容昭保密，因此其他人见他的疯病逐渐控制住了一些，都只以为是好事一桩，并不知这是以容昭本就稀少的寿命作为代价。

        不过这件事容昭没有让其他任何人知。

        虽然因为容昭极高的武功，表面上一时半会儿还显现不出什么，甚至他看着仿佛依旧比谁都厉害。但实际上内的脏腑已经逐渐衰朽，只要某个时候容昭一时没有撑住，就可能彻底枯竭。

        容昭一开始也极其惊异，但旋即又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而且这种方法其实效果也不会太好，仅仅只是压制而已。容昭能到在发病前多维持一段时间的神智，其实已经出乎了钟老的预料。至于像这回这样本来要发病最后却能完全控制住恢复正常，钟老几乎是说死了不可能，除非这世界上真有可解百毒、生死人肉白骨的灵药。

        容昭淡淡地想着，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之前钟

        然而这次，与之前的许多次发病不同，在容昭脑中一阵阵钝痛，眼中开始蔓延起腥红血色时，传来的不是其他人惊慌恐惧、躲避逃跑的声音，而是少年明亮清脆、语气恶劣得可爱的维护声。

        为了避免这些麻烦，容昭干脆选择了隐瞒。

        那样的话，他就不必再担心后悔自己活不了多长，可以更多想的……

        容昭第一次发病，其实就是在十三年前，斩靖国公九族的刑场。也是在他和祝子翎相遇的那天。

        他刚才想得还是太多了些。

只有十几年好活。

        还是算了，那时候他境可不好，要是早早就找到祝子翎，还要让他给自己治病，恐怕只会害了他。

        即便祝子翎是可以让他从此不再发病的灵药，但他的毒也已经没有办法解了，注定活不了多久。所以病治不治，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了。

        本来容昭也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只要死之前能把外祖一家和自己的仇报了就行。

        从此以后，靖国公的血案，就是最容易激起他凶戾一面的钥匙。直到许多年后，容昭才渐渐学会了尽力压制中因此翻涌的血气。

        自己命不好，还是别牵连人家了。

        因为这次的神医不是钟老，而是祝子翎。

        容昭想到这儿，眸光凝了凝，接着抿紧了，在心里摇嗤笑了一声。

        如果再用这种饮鸩止渴的法子，恐怕就只剩下十年不到了。

        钟老颇为欣赏容昭，并不希望他英年早逝，但容昭除此之外也别无选择，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或许这世上确实没有传说中那样的神药，但看起来，祝子翎就是他的那个灵药。

        不过按照钟老说的，如果他能早早就找到祝子翎，是不是就可以先治好这个疯病，内的毒便也可以解决了？

        容昭脸色重新变得冷漠，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任何人，也没打算下次发病时去找祝子翎帮忙。

        意识到这一点后，容昭的心绪一时间写满了复杂。所幸当时其他人都在关注祝子翎和李明固的冲突，没人注意到他一开始惊愕的神色。之后容昭便有意掩饰了下来。

        然而李明固义愤填膺拿靖国公和齐皇后指责容昭，话里仿佛九泉之下的母亲和外祖对他极度失望，到底还是激起了容昭不理智的一面。

        就这样吧。

        祝子翎能治他的病，但他不打算把这点告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