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太好了……小洁，你笑起来真的好可爱……我、我死而无憾了……」

        砰一声准确打中梁彦翔的鼻樑。

        「对不起，我和他只是都不懂，该怎么去喜欢。」

        老医生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松了一口气，他盖上速记本，开门离去前，用很振奋的语气告诉季洁。

        「真的吗？医生，那太好了。」

        季洁于是再次选择把她认识丁影的经过，从到尾说了一遍。

        是不是因为，她总算明白，世界上确实存在着与她一样的人，她并不孤寂？

        丁影难得有些侷促而困惑的表情，清晰如在眼前。

        于是，季洁决定把自己在无赦城里的经歷掐去尾，实话实说。

        「你听得见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而且，见到了这个人……但他人呢？也在爆炸伤害后获救者之列吗？」

        因此，老医生继续追问：「孩子，那个男人，其实你并不记得他的名字，对吗？」

        季洁低下，装作有些困惑的模样。

        在她垂下眼眸之前，看见满脸同理心的老医生，在速记本上草草写了一些原文专有名词。

        「是男人，高超过一米八，模样很端正，有一双清澈的眼睛，我从未见过手反应那么捷的人。」

        老医生显然会错了意，他认为季洁的发愣是因为她终于察觉自己有妄想症状。

        这天晚上，梁彦翔因为太过失控的暴走行径，于是得到了跟隔房的老虎大人一模一样的特别待遇：用拘束带绑在床上，被迫冷静了一晚。

        依照梁彦翔的疯癲程度，要偽装成集中邪的其中一员简直轻而易举。

        季洁无意识的按了按被丁影碰过的耳垂。

        简单描述后，季洁愣了一下。

        「很好，孩子，你愈来愈进步了！」

        「去死。」

        对老医生而言，如果季洁回答不出他的名字，那表示症状还轻微，因为她至少没有替自己幻想出来的超人英雄取名。

        「孩子，都说出来吧，说出来就会好一点了！」

        可是，连她自己也没察觉，那天的她，淡淡的笑容几乎掛在脸上一整天。

        原来，在季洁低模拟笑容的角度时，老医生早已走了，后来一直站在门口偷窥她的人，其实是从隔房光明正大溜出来的梁彦翔！

        「孩子，你口中的那个声音，那个一开始令你恐惧，后来却以超能力成为你生命拯救者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可否简单描述你记忆中他的模样？」

        *

        这次，老医生就听得十分专注，面带和蔼，十分有同理心而满面鼓励地望着她。

        然后，她冷静地对门外正发出呜呜怪声的梁彦翔说：

        她发觉，自己对丁影的形容，都是正向而光明的，再次回想起他的模样，她竟连一丝一毫的质疑、恐惧或怨恨，都没有了……那个从小就总是要把她的心给吞噬的黑，不知何时已被填满，她再也不曾在夜阑人静时，凄凉地感觉自己一生只能活在阴影里。

        第五次晤谈，老医生起要离开之前，又问了她一个问题。

        这时的梁彦翔，浑都沸腾着一种很适合称之为痴呆的愚蠢病毒。

        季洁真的在不知不觉中羞红了脸，像个正常十七岁少女一样，羞涩的小跑步上前，计算角度，关门──

        季洁很彆扭地试着勾勾嘴角，设法模仿一种十七岁少女该有的矜持与羞涩，一阵心理挣扎后，她抬，向一直站在门口的老医生微笑。

        ……创伤后压力症候群，思维控制障碍，解离认同失常……

这面混该死的墙，什么时候才会被他挠倒啊啊啊──！

        不过，淡漠的季洁对于该如何在毫不知情的老心理医师面前假扮神失常，有一段时间很伤脑。

        「对，我怎么样也想不起他的名字，真奇怪。」

        「没有。他失踪了。」

        前两次晤谈，她半句话也不说，只与慈祥的白鬍子老医生两人各据房间一角，毫无交集。后来，梁渊前往「探望」她时，好意提醒季洁，这样一来院方等于没有她的医疗进度，无法评估她何时能够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