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几番尝试后，忽然，一只冰冷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易言仍清晰地记得那一天。

        他的手渐渐垂下，哽咽着质问：

        可就在这时，梦中的景象却如同一片片被打碎后的镜子，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那天的天气阴云密布，乌云如浪涛般从天际涌来，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峦。

        回忆如复古胶片般褪色的光影交错变幻，眨眼间，梦境变幻。

        “为什么要害我……经受这些折磨……”

        “……记得，逃出去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帮我报警啊！一定一定！”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你答应过我的，”垂死的少年突然撑起半边子，拽着他的衣袖，声音凄厉地嘶喊，“为什么？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

        “啧啧，谷梁你不懂。”

        这段时间里，易言屡次想向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几乎将他撕裂，这也是易言今天唯一没有告诉宗校长的事实：他本没办法不在意谷梁一的一举一动。

        清澈的童声在梦中如涟漪般轻轻开，宿舍内，易言在睡梦中紧绷的表情也渐渐舒缓下来。

        但既然易言不想说，诸葛逍也不好再问。

        易言枕着胳膊，眉紧锁，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魇之中，额渐渐被薄汗浸，躺在床铺上来回辗转反侧。

        “你答应过我了，不能食言的……”

        他咬紧牙关，大步上前，一把扯掉贴在少年上的电极片，试图替对方松绑，但平时训练千米狙.击都能纹丝不动的手，此时此刻，却抖得本解不开区区几条束.缚带的卡扣。

        ――因为他问心有愧。

        凌晨时分。

        “明明你已经逃出去了！明明你有能力早点来救我的！！！”

        昏沉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代的那一天。

        等到了熄灯的时间，宿舍四人各自安寝，黑夜静谧无声。

        “……你会回来的吧？”

        如今的他，看上去已经完全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偶尔白天相的时候，还会因为同学之间的打趣而出略显腼腆的开怀笑容。

        但每每看到青年站在人群之中，下意识朝他望过来时，眼神中那种带着柔笑意、全然信任的感觉，易言既为此感到满足愉悦，内心某个隐秘的角落里，也愈发的痛苦愧疚。

        一个瘦小的影坐在狭窄低矮的床铺边上，望着滴水的天花板轻轻哼着童谣。

        原本模糊的面容渐渐清晰，望着那熟悉的眉眼轮廓，和被痛苦与泪水扭曲的稚脸庞，易言动，从膛深传来一阵近乎撕裂般的剧烈痛楚。

        在电的作用下，少年的神色痛苦而狰狞，他似乎想要将蜷曲起来，却因为束.缚带的禁锢而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不停地抽搐抖动着，从咙深发出微不可查的悲鸣和呜咽声。

        眼前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易言似乎都还能闻到这里墙角的霉味，他在那里被关了整整七天，就连那张老旧长木桌上每一试剂的位置都能了如指掌。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易言知对方是谁。

        旷野之上，大片大片翠绿的玉米秆被狂风得东倒西歪，汽车在高速上加速飞驰而过，一只蜻蜓在池塘边迟缓地低飞着，就连拂过脸颊的风，都带上了丝丝凉凉的水汽。

累了吧。”

        易言呼一窒，他猛地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闪现来到了那张床铺的面前――而上面正躺着一冰冷的、被电极缠绕的苍白躯。

        易言好一阵晕目眩，他知这只是自己的想象，但是――这难不也是他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吗？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易言猛地抬望去。

        要知，就在几个小时前，他才刚和谷梁一在宿舍互过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