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眼看犯罪人发疯，探望者发病，狱警再不能坐视不理，一阵兵荒乱后施雨被送去医院。

        克兰斯眨巴眨巴眼，“啊？这就走啦？不进去看一下吗？”

        失去意识再醒来后，施雨像变了一个人，她温柔，情绪稳定，不再阴沉。院长在见到孩子尸时表情无悲无喜，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施雨查过监控，也找了很多人问，那天院长想把她带走的，但她跟风故抱得太紧了拉不开，也就把她放在那没。

        克兰斯仰看着她平静的面容，总觉得刚刚她不是这表情。

        小孩睁着眼，发紫，脖颈上淤紫痕迹明显，还有许多暴打痕迹，她下凌乱，血迹遍地。

        医院里只有寥寥几人，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哒哒响着，于人耳际回，红色指示灯覆盖了昏暗冷白的灯光，诡谲怪诞，初秋气温并不太低，偌大的医院却无端升起几分冷意。

        她把人抱进怀里拍抚，“小故，起床啦，再不起来，院长妈妈要来骂我们了……”

        她颤抖着跪爬过去。

        施雨指尖微动，缓缓趴起，砰的一声，她掉下床，骨与地面相撞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想不通两个人的关系，听队长跟小队里的人八卦，说白狼是个领地意识强到变态的人，狗撒的味都没这么重。

        克兰斯忐忐忑忑地蹲在她边，挠挠又想起监狱里混乱的场面。

        她抱着小孩倒在地上，可怖地抽搐，如坠冰窟，再难站立。

        他很少看见白狼脸上出现散漫懒洋洋以外的表情，哪怕极度愤怒她也时常是笑着的，情绪稳定到不正常的地步，但施雨昏迷的那瞬间，克兰斯看见白狼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空白。

        眼泪开了闸般落，一滴一滴，打了面颊，施雨崩溃爆发：“你别睡好不好，你醒醒，怎么办……怎么办……告诉我啊……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门开了又关。

        走廊上，方娅手肘撑膝，额前碎发散落，两缕略长的发丝垂搭在她手背，指尖夹着一未燃的烟。

        死寂。

        良久，久到克兰斯都蹲麻了，旁的方娅才有动静，她眼帘微抬，徒手皱香烟，旋即起。

        克兰斯：“………？”不熟吗？看起来就很熟啊！熟得不得了了都！

        眼前一片模糊，血色充斥每一角落，眼前的画面犹如无数荆棘，在脑海中落了，沿四肢百骸疯狂生长，以排山倒海之势搅碎全骨骼，抽干所有血。

        等她把小孩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之后，她摇晃孩子，轻轻出声，是她从未有过的柔和嗓音，“小故，醒醒，要去吃早饭了……”

        施雨抬手合上她眼睛，抽出几张纸巾帮她干净面庞，而后找来水拭她的，又翻出衣柜里最干净漂亮的衣服给她穿上。

        “为什么……不是我……”

        阴影笼罩她面，看不清情绪。

        方娅笑了下，半阖眸，“又不熟，看什么。”

        他有点看不懂，在外面待这么久，不就是想进去看嘛，现在又不进

        她灵魂被紧紧包裹，不断绞索，一次又一次撕扯挤压，剧烈的痛苦堵了她的咙，只有细微的呜咽在口中辗转。

        无声。

        “走吧。”方娅双手插进风衣兜，转向走廊深走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施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没人知她心里怎么想的。】

        没有人回应她。

        这么大动静，早已引来狱警，但上面说话，只要方娅不出格的事，都由着她。

        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毫无办法。

意的撇撇嘴。

        白色床榻上女人形瘦小弱，肤白得几近透明，膛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她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