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也浑发冷，不断蹭他，“勇人，你的好温，”泪眼蒙眬而婆娑，红着眼眶望他，“抱抱我，好不好？求你……”

        他们之间是很亲密，甚至过于亲密的。勇人并不忌讳这只酒瓶刚插过胜也的屁，便直接就着口，把剩余的酒全喝下去，将那只瓶子放在床畔的地上。

        不比平时不论喝多少都无所谓，已然对酒产生耐受的模样；这回酒很快就开始发挥作用。胜也通发红，浑盗汗，止不住地，虚弱：“……勇人，抱抱我。”

        透过胜也的顺从，他仿佛亲自印证了什么。勇人垂眉，神色变得温柔许多，“好。”

        勇人不想去想像，胜也被灌下一公升的水，肚子大得像个产妇，然后如上岸渴水的鲤鱼般打、痉挛，稀哩糊涂地呕吐，上脏臭，像个泉一样不断自从嘴里吐水的模样。这不适合他。

        勇人才想起，“我拿水给你喝。”

        胜也白皙的肤，已呈玫瑰红色，这样的他很漂亮。

        他俯吻住胜也，感激胜也为他出的奉献。

        这样在濒死之际挣扎，却又不像是最普通的凡人似的，直到死前的最后一秒，都去向健康抗争，而是执意要汲取自己的温，犹如飞蛾扑火，这让勇人联想到樱花树下埋葬的尸骨。

        还是违背胜也的意愿，用运动水壶装一公升的水，他往死里喝，把他的肚子撑圆了，胀得像只河豚一样，等他呕吐呢？这样的行为自然是很理。

        这让勇人更为焦急，他不想永远地失去胜也，才挪几步，胜也却巴巴儿地跟上，越咬越紧，直到整个人使尽力气在床上抽搐着、用力地挪移，然后扑在他上。

        然而那瓶酒已经注入了一半。意识到这一点，勇人的额际与鬓角间冒出薄薄的汗珠。气开得并不强，但曾几何时，他的背上与腰上才干没多久的汗，又沁出一层。

        电视声不大，觑得房内更加寂静。

        此刻的他是“美”的，是漂亮的，就算因而死去，也会有玉碎的美感。

        隔的人家似乎没有出门，能隐约透过不厚的墙板听见他们的语声，却不吵。

        胜也看上去很挣扎。

        勇人回过神，立刻将瓶嘴出。

        或许勇人也喝多了，致使他无法在当下出理智的判断。

        简简单单的、充满情绪的一席话，却将每个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焦虑，表无遗。可是，又有谁是死去之后，还能带着什么的呢？又有谁，生时不是孤独的，死时也不是孤独的？

        他会切掉胜也的手脚是有原因的。就是现在往他的门里灌酒，也是有原因的。这一切都不会是白费。

        他趴在勇人的上，不断摇屁，“勇人……我好难受。”

        他拒绝不了胜也，甚至是再一次深切感受到，自己果然深受胜也这个独特、有魅力的人所引。

与玻璃瓶中，能看见亮水的深粉色媚肉，紧紧绞住瓶嘴，使劲收缩，将全进直内的魅惑模样；哪怕这行为很致命，胜也似乎仍乐此不疲，全力以赴。

        “勇人，我不要喝水，不要上厕所，不想合上眼，不想有任何一秒离开你，所以你也别离开我，好吗？求你了，不要放我一个人，我不想孤零零的就这样，活着的时候是一个人，死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真的，我不想！”

        如若灌水，然后得救，就算活着，也依旧是丑陋的，没有壮士断腕的破灭之美。

        勇人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想抱此刻的胜也，想见证他在仍美的时节凋零，而不是在衰老丑陋后的死去。

        晕眩、疼、口渴，令他饱受折磨，不断气，宛如被夏季正中午40度大太阳烘烤的脱水小狗狗。

        想到这里，勇人惊觉，自己也是两口子一起住；但是胜也太小、太轻，让人快要忘记他还是一个“人”。

        所以，他该怎么？

        紧急带胜也去厕所用清水灌？可是黏都已经收了，这有意义吗？

        尽是五坪不到，犹如鸟笼般的小房，隔却貌似住着两口子，可能是为了存钱，或是有什么经济压力才会蜷居于此。

        一时间，两人静静的没有说话，只是情地凝视着彼此。

        “不要！”胜也却整个人压到他的大上，“等你回来，我可能就睡着了。”睡着指的是永远的沉睡，指代的是死亡，两人对此都心知肚明，却不愿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