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足耐心听了片刻，薄微动：“惊鹊，我可以在泗城界内给你选一块风水极佳的宝地作为剧院，也可以给团里的每一位都准备份安家费，甚至跟电视台签些合作协议，专为非遗戏曲开一档宣传节目。”

        所以她轻声细语说起往事时，一直淡淡看着贺斯梵：

        林惊鹊曾经在红绸写下过：

        昆曲团多半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有些年幼起就养在这学艺，留下的极少，中途耐不住十年如一日的清苦练功，便会自行离开。

        他并没有人到绝境。

        念在这里是贺南枝学艺待过的地方。

        恰好丁扶黎睡意朦胧地从房里出来，殊不知谁来过，贪嘴地从木盘捞起一颗

        林惊鹊清眸很冷静，喃喃从间重复这三个字：“我知。”

        晨曦透过树枝隐隐地照在林惊鹊上，将她眼浸透得微红：“剧院拆了，老榕树移走，团就散了。”

        *

        家已经提前鞠躬将后座车门打开，等贺斯梵神色淡漠上车，才转看到林惊鹊，绅士地和善一笑：“林小姐留步。”

        风好像静止了。她站在光线下的眉眼略淡，带着青黛山水一般秀气，透白手指将浸在木盘清水中的青梅，慢慢地递给陪她站在榕树下许久的贺斯梵。

        就当她心中有执念。

        过了十点，深巷的墙就会被镀了一层灿烂的金色，走到哪儿都有些晒。

        如今贺斯梵透着久居高位的气场，比当年更重，已经压不住那锋芒了。

        送走了这位，她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等原路回到院子。

        “这里承载着太多，恕我不能签下那份拆迁协议，我也知你来定会提出更好的协议。”

        而始终那个年轻时登台便声名鹤起，曾经风靡大江南北的符心洇，依旧不悔终未嫁的决定，将非遗戏曲传授给每一个弟子。

        林惊鹊礼貌点，站在日光里，静送着车子消失在前方转弯。

        林惊鹊在他迈步走近时，从脑海中逐淡的记忆画面里抽离出来，迎向那压迫感很重的视线，边的笑容坦然剔透：“我和成竹是同一年拜师进的门，那时师傅领着我们来到这颗有上百岁的老榕树下，叫我们写一个愿望挂在上面。”

        成为师傅那样的人。

投入进去，你。”

        “我是继符心洇之后，非遗昆曲的第七代人，有些传承不能丢，终归是要有人守住。”

        贺斯梵垂目静看了几秒，接过时，抬起的冷袖口带着极淡沉香烟味气息。

        贺斯梵来之前确实是有此意加重筹码，他是生意人，一向秉承着谈不下的事，无非就是诱惑不够。

        林惊鹊微微侧，意示贺斯梵看那生在剧院里的老榕树，连她自己都不知这边的笑里是多涩意：“师傅走后，我每年都会亲手往树上系一红绸，当夜里有风将它起时，当是师傅还牵挂着这，回来看我了……”

        女人气息和声线在热浪里都很轻柔。

        “我知。”

        -

        话音落地。

        林惊鹊撑着把纸伞，沿着弥漫着烟火气的窄小街跟贺斯梵并肩走了段路，伞挡在额前，低低浅浅的阴影落在两人上，快到停驶在巷外的迈巴赫车前，便收了起来。

        “小鲤儿喜欢吃的那家糯米糕搬走了，不过老板心善，将独家方抄写了一份给我。”

        她将抄写下的纸折好，递过去。

        半响。

        很快林惊鹊就后退半步，连同她素白的长裙在脚踝旁轻轻晃过。

        “斯梵。”

        她屏住呼，轻声说：“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