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踌躇着起，慢吞吞走过去，每一步都在拖泥带水。

        姜听雨迎上爷爷的目光，认真而肯定地答：“爷爷，我已经想清楚了，也认定了谢霁淮，只想和他尽快结婚。”

条隙。

        主位上的老爷子端着青瓷茶杯了热气，抿上一口，余光撇向最末位的小孙女，“眠眠，到爷爷边来。”

        此刻，姜听雨独自坐在最末端，如鹌鹑般地低着。

        毕竟哥哥就要回来了，哥哥是全家最反对和谢家联姻的人，一旦哥哥回来，她和谢家的婚事或许也会作废。

        老爷子视线重新落回小孙女瓷白的脸上，：“眠眠，你自己说。”

        姜听雨走到爷爷旁，乖巧地唤了声：“爷爷。”

        扫了眼儿子儿媳，老爷子指尖摸着茶杯纹理，细细说来：“前两年为着她喜欢摄影的事闹了多久，可有一点用？除了你们拦着不让她出市区之外，该的她也一样没少。”

        姜老爷子扫了儿子一眼，脸色沉了下来，“我在问眠眠，你别说话。”

        女儿长这么大，他从未对她说过重话，哪怕此刻已经到了发怒的边缘，他也还是舍不得骂女儿一句。

        “去吧。”老爷子朝着门口扬了扬下巴。

        老爷子语调轻柔，却是掷地有声，如同一节爆竹在姜听雨心尖炸响，声音震得她耳鸣。

        父母哥哥明明都对她那么好，是所有人都艳羡的好，可是她却不知足，还想要离开他们，另闯一片天地。

        老爷子眼神慈祥，满是一片爱女之心。

        可就是和谢家的婚事，他不能轻易答应。

        夜幕降临，姜家老宅会客厅内聚满了一家人，除了尚在洛杉矶的姜聿丞，都到齐了。

        姜老爷子抬起手，压了两下，示意姜远岑冷静，又对姜听雨轻声细语：“眠眠，你休息去吧，我和你爸妈有话要说。”

        会客厅内的气氛凝重，尤其是姜远岑，阴沉的脸色乌云密布。

        父母哥哥对她不能再好了，可是他们给的那种好，不是她想要的。

        姜老爷子放下茶杯，牵过宝贝孙女的玉手，轻轻拍了两下手背，“眠眠，爷爷问你，你是真心愿意和谢家联姻的吗？”

        与其到那时痛苦，还不如现在就斩断可能。

        事关眠眠的幸福，总得要谨慎再谨慎。

        姜老爷子见她犹豫，牵着她的手缓缓松开，收拢至椅子扶手上，他默了片刻，语重心长：“你爸爸刚才说的不是没有理，你年纪还小，结婚的事并不急在一时，你若是对谢霁淮有好感，可以试着去接，有着这一层婚约，也不会有人说三四。”

        姜老爷子最是心疼小孙女，哪里舍得她，自是品着茶水等孙女到他眼前。

        但这一遭总是躲不过的，早一点来也好。

        想要和谢家联姻，不过是为了摆脱家里的束缚，而谢霁淮不重感情只要权势，与她而言确实是合适的合作对象。

        小孙女是他的心肉，要什么给什么，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想法子弄到命名权赠予她。

        她想要的是，自由。

        “我……”她讷了讷，心陡然失了正常的频率。

        -

        且不说普通人家离婚都不容易，更何况姜谢两家还有利益牵扯，女儿将来若真是在谢家过不下去，免不了蜕一层才能脱离。

        姜听雨就是为了避免炮火太强招架不住，这才坐远了，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被爷爷叫到跟前。

        她似乎太不懂得珍惜，也不懂得感恩。

        “眠眠是在这家里待腻了，不愿意再待下去了，你们夫妻心里跟明镜似的，偏偏不肯放手。”

        母亲来工作室接她同去老宅时，她就有预感了，只是她没想到阵仗会这么大。

        姜老爷子喝了口茶，不疾不徐：“眠眠的意思你们也都听到了，这个孩子一向是是乖巧听话的，可骨子里也是倔得很，但凡她自己了的决定，就没有更改的可能。”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究竟是不是对的。

        “眠眠，不许胡说。”姜远岑沉着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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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听雨心一颤，讷然开口：“爷爷……”

        老爷子定定地看向姜听雨，等着她的答案。

        姜听雨还未来得及说话，坐在左侧上位的姜远岑发了话，“爸，眠眠年纪还小，心思都还没定，即便愿意和谢家联姻，那也不是深思熟虑过的，作不得数。”

        女儿才二十二岁，对待感情也不见得有多认真，婚姻又不是儿戏，想结就结，想离就离。

        他和他的这场婚姻，无关爱情，只有利益。

        老宅会客室仿造古代世家厅室建造，主位在上，左右是客位，椅子用的都是上品金丝楠木，椅面涂了红漆，椅背雕刻镂空灵芝纹，既庄重也不失美感。

        “嗯。”姜听雨眼眸低垂，心绪万般复杂，走到门口，她又转看了眼父母，及母亲的目光时，心里的那勇气瞬间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