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本来也许，也可能是个千金……

        老蒋有力地踩着地面，连背影都透着雀跃的意境，导致他一走，周格和杨帆间的气氛，陡然跌倒谷底。

        产房门口，有医生护士和其他家属，来来往往。

        杨帆冷着脸低声问周格：“你是来看病的么？不是吧！”

        “不是。”周格答。

        “那是什么？”

        “个小手术。”

        “产手术？”他问着，忍不住靠近了一步。

        周格点了点。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脸上神色立刻暗下一个度来，动了动，没出声，努力克制着，“这么大的事，你不觉得应该先和我商量么？问都不问就决定，你……”

        “问了，你会同意么？”周格轻声细语，问。

        “你问了么？！”他咙深发出来的声音，一下子涌出来，把路过的护士惊得转过。杨帆来不及顾忌任何人，他心里被悲伤和失望充斥着，“你完了才告诉我！你怎么得出来！”

        “家属，声音小点儿，要吵架去外面吵。”护士白了他一眼，异样的眼神。

        杨帆又挪了一小步，他没法停下来：“一个孩子，在你眼里都不值得商量一下，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他也是我的孩子，你有什么权力这样？为什么你从来不肯考虑家人的感受，从来都是！”

        周格站着，有点儿腰酸，但不是很严重，她坚持站着和他说话，没动。有一刻想告诉他，因为中耳炎，吃了很多消炎药，所以不能留。她张了张嘴：“因为……”只了口型，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他打断了。

        “周格，你不是天天要尊重么？你现在尊重我了么？我们已经互相不尊重到这种地步了？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想的，要这种该死的决定！”他怒火燃到眉心里，真想说这世上最恶毒的话出来，可他没这储备，要用时，怎么也想不出来。“该死”！就是他最严重的表达了。“为了你的公司？你连一个孩子，说不要就能不要，那你还要家庭干什么，你好好守着你的公司过……”他接着说下去。

        她停了，停在“因为”这儿，“因为”一说出口，像是要解释，要分辨。可凭什么要解释，我不解释，面对这么个人，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她心里想，合上了嘴，任他说。

        最后，她总结给他：“我们互相不尊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杨帆，你因为被尊重的太久，不觉得，得了好的人当然觉不出来。”

        他听了，瞪着的眼睛，上要凸出来。他得了什么好？得到了失去一个孩子的好？！他第一次觉得，周格这么难沟通，这么强词夺理。他从前一直觉得，自己的老婆通达讲理，不像那些大老娘们一时风一时雨，情绪起来像没来由的天气。可这时，他觉得自己完全不认识她，她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时产房的门“哗啦”一下开了，有个产妇被推出来，医生护士和家属围着，病床从他们两人中间横穿过，他们被人群冲开了，各自站在一边，垂着手。

        周格隔着一个个人看他，心里的寒凉渐渐溢出来，他们两人，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