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结婚时，有很多亲戚说，娶了她，以后杨帆可有的忙喽！这样的话，她反覆听到好多回，便下定了决心，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并不用，她自己的家事，自己能应付。

        可这时，她真的需要帮助。

        “行，”她点答应，又向他解释：“我其实，明天约了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在上午。如果唐叔那边情况不稳定，你上打电话给我，我可以立刻回去。另外，文文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明天早上再联系她。”

        “好，”他说着缓解她焦虑的话，同时转收拾两件衣服，“你跟老爸老妈说，我临时出个差，别让他们有什么想法。”

        “嗯。”她跟在他后，看他往随的双肩包里，了几件家常衣服和证件，又转去浴室收拾洗漱用品。

        她的老家冷，偏北，比厦门的冬天气温低很多，尤其是，如果在县医院的椅子上过夜……周格站在衣柜前，翻找杨帆的羊绒衫和羽绒甲，他有阵子不穿了，不知混在哪个角落。她半个子探进衣柜深，扒拉着，到一只盒子，顺手连纸袋一起扯出来。

        卧室的灯光下，她凝神低看，里面是一只名声赫赫的手镯，有张卡片被拉出来，上面写着：给我亲爱的老婆！底下印着一排小字的购买日期。她回想了一刻，是他去深圳回来的前一天。

        “小格，你常买咖啡的是哪家店？我一会儿路上买一杯，省得开高速犯困！”杨帆在浴室里问。

        “哦，我帮你买，现在还没关门，我有他们家电话，你经过门口的时候去拿。”周格把纸袋放进衣柜的抽屉里，那个抽屉专门收她喜欢的小物件，“我给你找了几件厚衣服，你一起带去，老家冷，尤其是晚上。”她走出来说。

        “哦。”他着急走，接过来往背包里，“我一会儿先去加油，你早点儿休息，别太担心，一切等我消息再说。”

        “好，路上不要开太快。”她看着他匆匆拿了车钥匙出门的背影，想说，辛苦了。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杨帆嘱咐她早点睡，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她在卧室床边站着，又打了两个电话给唐致，始终没人接；又打电话给母亲，好不容易打通，告诉她不用着急，杨帆已经在回去的路上。听母亲六神无主的胡言乱语。

        她努力保持清晰，想想，坐下来，打开电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脑子不受控地算杨帆到达的时间。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停下来，索整理项目过程文件，一份一份，再校准一遍数据，增加注释和标记。

        杨帆凌晨三点多钟到县医院，他中间没有在服务区休息，夜车一直开全速。一到也没来得及口气，岳母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望眼穿等着他。

        杨帆一出现就被岳母抓着衣袖。“要签很多字，我都签了，杨帆啊，我本看不清楚上面的字，也不知说的什么？还要交钱，交押金。你快去看看，问问医生怎么说，老唐怎么样了，也不让我看。”周凤齐本来认识的字不多，加上老花眼，加上倒了家里的梁，像片大风里摇摆的树叶，拿不准方向。

        “好，我去问，我来理。”杨帆把岳母按回座位上，“妈，你先别急，坐着等会儿，我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