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格和杨帆去中介签卖房合同那天下午，出了一会儿太阳，她坐在阳台的旧椅子上，脚边落着一稀疏的光，像从前许多个模糊不清的日子里一样，她坐在那儿，等着时间从眼前过。等了一年又一年，终于等到小格长大了，真好啊，她终于不是当年草苗儿似的，细细窄窄的小姑娘了。孩子好，当妈的就放心了。

”周凤齐算是久病成医，发表意见。

        她这么说，真叫听的人心生羡慕。唐致望着天边看不清的细月牙，感叹不止：“姐，你运气怎么这么好，遇到姐夫这样的好男人！虽说你们吵吵闹闹，但最后还能过的这么有默契，互相帮忙，真幸福！”

        周格边走边想，“他……”她想说，他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有办法的！不过话到嘴边，她没说下去，转而笑了：“是啊，你姐夫，是个特别有办法的人！”

        “从来就没有！”

        她愣了愣，又点：“好看！”

        周格听着这样的感慨，紧着脚步往前走。入夜的凉风从正面来，得人脸上凉飕飕的，她笑了笑，没说话。

        “我下去买点儿菜，一会儿咱们晚饭，我姐说他们签完合同就回来。”唐致挎上小包要出门，“妈，我买点儿泥螺和笔架回来，你，我不会。”

        “妈！我大衣腰带放哪儿了？”唐致从里间出来，冲阳台喊着，着急忙慌。

        第120章  番外  “无用”的母亲

        阳台外面进一阵凉风来，她醒了醒神儿，认真地考虑起另一个问题，要不跟着老唐走吧，横竖自己也是个没什么用的人；老唐熬不了多久，她心里知。

        “哦……是不是吃早了？”“这个，也不能吃太多，吃多了犯冲！”两个老太太互相瞧了瞧，觉得没赶上茬，要不就算了，默默退出了木木房间。

        唐致换好鞋，想想又转：“妈，你跟我一块去吧，我不会挑，等会儿买回来都是壳，没有肉，你们又说我。”她说着伸手来拉她。

        从前她总是不放心，怕大女儿被人瞧不起，二婚的没有亲爸，可也没什么的办法，她不像别的妈，又漂亮又能干又有钱，她什么都没有。每次小格班上开家长会，她总是迟一点到，坐在那些父母中间，总有点儿瑟缩，这世上的人一个个都太厉害了，她这么不厉害，登不上大台面；也怕给刚考了第一名的小格丢脸。她常常低垂着眼角坐在那儿，不说话。不过每周五，她都悄悄五块钱在大女儿的文盒里，小格喜欢街角那家的爆米花，她于是从菜金里省下这笔钱，每周都省，好让她每周都去买……

        她被问得一激灵，混沌地转过来，眼花了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起去沙发垫的隙里瞅了瞅，伸手把腰带扯出来，“喏，天天乱扔，几时你也找不到自己那点儿东西。”她嘟囔着。

        “不多，先预防，吃上了不发烧。”杨帆胡乱解释，又抬抬手，木木上默契地继续喝水，水杯挡着半张小脸。

        “生活里的心得会，婚姻里的小妙招、大理，不是得一一传授给妹妹吗？”

        临睡前，她把妹妹的话学给杨帆听，杨帆仍旧在翻从前那本《都柏林》，他手指卡著书页，转来问周格，“你怎么没多说点，对文文。”

        “多说点什么？”她问。

        “姐，姐夫可真有办法对付这俩老太太。”唐致由衷感叹。

        她被小女儿拉着，紧着提上

        她要走时，周格陪她下楼，送她。唐致在保税区附近找好了房子，她喜欢自己住，养了一只小柯基，她要赶着回去陪它。

        “没有么？”

        杨帆听她说完，自己点笑了笑。

        大女儿说要卖房子，等房子卖了，接她去厦门养老。她想想，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老唐躺在医院里等着用钱活命，她是个没主意的人，不卖房子还能卖什么！这套房子本来也是老唐的，她当年带着刚满六岁的大女儿嫁进来，正是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个男人不坏，至于好不好，究竟有多好……能养活她一家，供孩子读书，就是好，还求什么呢！再好，也找不着了。

        唐致站在房门口朝里张望着，朝姐夫和小外甥了个大大的鬼脸！

        想了半天，脖子发酸，她抬看看，眼前一片迷濛的白光。

        她点着，附和：“哦，好，你买吧，我来。”

        “妈，你可真爱唠叨！”唐致低系好腰带，显出纤细的腰来，盈盈一握，着给母亲看：“好看吧？妈！”

        周格扭看了看他的脸，断然：“没有啊，哪有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