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适，抿抿嘴理了理裙摆，把偏向另一边，却见沈昭城也正看着那个男人。

        气氛好像有些怪。

        乔见以为他在等着听她的看法，又继续说：“我觉得，梦就是梦，现实就是现实，两者互不相干。梦是虚无缥缈的，影响不了什么。即使有了这些梦，生活也一如从前。我们只要找到发生的原因，还有解决方法，一定可以断绝这种奇怪的现象，恢复从前的。”

        乔见看到，车门有一名老，佝偻着背，扶着栏杆步履蹒跚地走入车厢，后面的人神情都有些不耐。

        乔见有些意外地抬眸看向沈昭城。不仅是因为他的行为，也是因为她第一次听他说粤语，音韵很是标准动听。

        沈昭城站在乔见前，扶着她侧的栏杆，带了点笑意，温文尔雅地和阿婆唠了两句。

        以她成为女二十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样的笑绝不算友好，甚至能称得上猥琐了。

        乔见浑都轻松许多。

        “你还疼不疼？”

        老坐稳后，再度连连谢，看他长得英又俊俏，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昭城本来只能看清她翘密的睫，看不入她眼底，现在她仰起，栗色的漂亮发落，双颊清透的赧红在口罩边缘若隐若现。

        她脖颈慢慢抬起，视线从他宽的膛上移到锋利畅的下颚。

        他顺手接过那老手中的一提水果，示意他空出的座位。

        “好，多谢你啊，后生仔。”

        乔见虽然心中依然不平静，但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默默地别过，正好撞见坐在一个单人位置的大叔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见她看过来，还挤眉弄眼地笑起来。

        沈昭城生得高，乔见抬起才能看到他的表情，他也正低看着她。

        “这种事，当然会觉得困扰啊。”

        他的低音隐没在报站的广播中。

        她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沈昭城的回答，侧眸去看他，却对上他镜片后黑沉的眸光，就这样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她正起让座，眼前就递来两个药房的塑料袋，劲瘦干净的手往上，衬衫衣袖被折上去一小截，出的冷白腕骨瘦削凌厉。

        乔见不明就里地接过两个塑料袋，眼神掠过其里的瞬间，她看到另一个塑料袋里的药，是胃药。

        “谢谢。”

        “嗯。你说得对。”

        “婆婆，你坐。”

        他一手撑在椅背，从乔见的角度，虽然还是有距离，但却像被他锢在怀里一样，冷淡的雪松味沁入肺腑，还混着淡淡的雪莉酒醇香。

        “我也就比你早一点知。你帮刘释宇冲粉那天，我听到你向边佳佳说你的梦，我是那时知的。后来在电梯里说那两句话，也是想试探你的反应。但那之后，我就空缺了一段记忆，没能及时告诉你。所以我的淡定，其实是被时间消磨出来的。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改变不了，我早就已经接受了。”

        这时候不好再说梦的事情，但她又觉得，这样的气氛要是再不说些什么，就要尬得她脚趾动工了。

        老步履颤巍，扶稳了才缓缓坐上去。沈昭城也颇有耐心，一手握着栏杆，替她挡开人，看她坐好了才又放开手，将水果放到她脚边。

        “你是本地人？”

        乔见细声补充了一句，“刚才在车站和现在都是。”

        乔见莫名其妙地感觉双颊更热了，攥紧了包包的肩带，几乎不假思索：

        沈昭城靠向椅背，睐向窗外，窗外的光斑不时打在他脸上，乔见看不清他的神情。

        乔见总觉得，旁边的老正打量着她们二人，估计是看他们刚才有对话。车厢很挤，她和沈昭城距离有点近。

        两人同时开口了。

        “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看法。你很在意，是因为觉得很困扰么？”

        沈昭城站在她面前，隔绝了那个男人的目光，薄灰的影子将她圈在安全的范围里。

发绾到耳后，正想友好地重新问一遍，沈昭城倒是先开口了。

        “嗯。”

        沈昭城抻了抻无容之地的长，换了个姿势侧对着她，低磁的声音继续不急不缓地响起。

        再抬起，沈昭城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了座位，直直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嗯，我是。”他看着她说。

        她越说越肯定，说到最后?????，她自己也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劝自己了。

        看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自己，乔见莫名有些紧张：“沈总，你觉得呢？”

        此时，恰逢公交停站，门应声而开，外略显嘈杂的声响随着凉意一同涌入。这一站上的人多，刷卡声不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