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从回忆中抽回思绪，摇了摇：“我不知。”

        “你吗？”尤里安挑起了一边的眉，单手扶住了少年的消瘦的腰，前倾成一个向他缓缓压迫的姿势。她长长的睫扫到少年沾满油彩的脸上，扫过一片晦暗的浑浊。冰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你的眼睛看起来就好像是在说，爱我吧，爱我吧，这样的话。”

        “要是你想要从我边逃走，我就打断你的，挑了你的手，把你关在笼子里，给你上枷锁。”

        她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拇指抚上他右眼角，随着她的动作，那一片油彩被轻轻带走，出了一颗干干净净的痣：“而且你搞错了一点，别人爱不爱你，和你值不值得被爱，是两件事。”

        “要是你爱上别人，我就拧断他的脖子。”

        “我知，对于你来说，可能这样的举动就像救路边的一条狗一样，是如此普通而无聊的事。但是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你在特意为我而的一样，让我怀抱着这样自己是‘特别’的期待。要是我的期待落空，就会擅自地去行动起来。”

        那人材高挑结实，就算自己这样被拉着撞过来也没有动摇一分，反而稳稳地搂住了自己。滴滴答答的污水、泥巴沾染到了她的华美长裙上，不知名的着黑色粘的手也缠了上去，将平整的礼服弄得乱七八糟。

        “但是我爱你，尤里安。”

        冰冷的指腹按上她的：“要是你的声音是用来和别人说话，我就会毁掉你的声带。”

        这样她肯定会被吓跑了。

        她的压迫感与凌厉的目光让少年几乎不过气来。于是她稍微往后退了退，离开了一段距离，可他又开始后悔了起来。

        【大神官望着少年王子，目光柔和：“那么，你会去怎样喜欢那个人呢？”】

        冰天雪地中，他的嘴是无比病态的红。

        她搂着浑污浊怪异的，穿着一不合裙子的少年，共享着这一污秽不堪和恶臭的气味，不像一个骄矜的贵族，更像是一个女骑士和她刚刚从恶魔手中救回的小王子。

        要是我伸出手，就有人能够抓住我。虽然是一直那样期待着，但真的有一个人，在他还没有伸出手就蛮横地将他拽出来的时候，他反而变得更加混乱和不知所措。

        白雪王子笑了，笑出了眼泪：“不重要。”

        “我的答案重要吗？”尤里安盯着他，热气随着话语拂到他的脸上，消几粒僵的冰雪。它们化作了细小的水珠，从他的眼角落，就像他在泪。

        原来是这样。

        他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知。但是我只要一想起她，心脏就像是被放进刨冰机里的草莓一样。”

        “那就是在对方还没有表达出任何之前，你就已经喜欢上对方了。”大神官微笑，“因为坠入爱河仅仅发生在一瞬间。”】

        他是要熄灭她上的火，把她拉到他所在的地狱里。

        然后他要彻底毁掉她高高在上的骄傲，连同自由也一并夺去，支她，占有她，每天每天都对她倾注无尽的爱。

        让他自己主动地赶跑对方，这样就不会再一次地经历失望。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肖想这个眼神，肖想这个高傲冷酷的眼神看着他，只看着他一个人，让他浑发，呼急促，像是食了毒品一样神魂颠倒，忘乎所以。

        伴随着剧痛一起袭来的，像失控一样薄出来的，酸甜的汁。

        或许是因为常年练习骑术剑法的原因，对方的手心布满了许多茧，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细腻。

        “所以，你也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

但是奇怪的是，当时他并没有立刻拉住对方的手，而是沉默地让自己上裂开口子，任由内那些黑色拧成的手撕裂肌肤。

        他又泪了，他讨厌这样动不动就泪的、弱的自己，的泪水贴在尤里安的脸上，顺着她的脸颊下来，就像是他们共享了眼泪一样。

        “你不觉得我恶心吗？”他打破了沉默。也许是太久没有说话，连声音都是令人厌恶的沙哑噶。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她面前，冰冷的双臂像水草一样环绕着她的，雪白的面庞正对着她：“像我这样的人？”

        “展示完了吗？”那个听起来冷冰冰的声音在他上方响起，对方的手缠了上来，一把拉起了他。

        他双臂紧紧地缠缚着她，上传来尸一般腐朽的气息：“很恶心吧？我自己都觉得我自己恶心。这样自我意识过剩地倾注着感情，无论别人接不接受。”

        在猝不及防中跌到了对方怀里。

        “虽然不知你经历了什么事情，不过在我眼里，你是人是鬼并不重要，我想的就一定要，和你的份无关。”

        我是个怪物，毫无疑问。但是我爱你，真心实意地爱着你，无可救药地爱着你。

        “要是你的眼睛注视着他人，我就会把它们挖出来。”他漉漉的手抚上尤里安的眼睛。

        别人都是如果看到太阳的光芒就会感到自惭形秽地躲起来，但他却是要把那光芒万丈的太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