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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柜台侧过，解释：「那是『养心草本堂』提供的新疗程，他们还很大方，送了赢伯伯很多保健品呢！」

        「嗯。」赢一随意地应了一声，他知路上遇到的人都会看他那红的右眼，虽然他已经冰敷了一天才来。

        「你们休息时间太长吗，还要在这里八卦病人家属。」一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欢乐时光。

        「不知他有没有老婆。」

        「没看过有年轻女来探望的，可能没有。」

        「哇，他的眼神好忧鬱，他的鬍渣好感，他真的好帅呀！」

        赢一从来就不是情感细腻的人，他拿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离婚协议书，毫不犹豫地递给了父亲。

        「你们知赢先生多大了吗？」

想起自己被日本籍的老婆拋弃，失去了自己辛苦打造的家庭，心里充满了绝望和焦虑，但是父亲的电话让他感到了温和安，那个最初的家园，还在等着他，还愿意接受他。

        「这新药……效果好吗？」赢一指着收据上那一笔多出的十几万元。

        「可惜，他看起来没什么钱，还要照顾一个病重的父亲。」

        ——

        就在赢一不知晓的柜台角落，几位年轻的女护理人员正在窃窃私语，谈论着他。

        「你们说，他会不会有『男』朋友。」

        于是，赢一搬回老家与父亲同住，但他怕自己再与父亲起衝突，所以只在外面些零工赚点钱养活自己就行了。

        「赢先生，这是您这个月的收据，请您过目一下。」医院的收费柜台在收到他的钱后，客气地说，但是眼睛却不自觉地瞄了一下他的右眼。

        一年前的一个雨夜，后妈跑来他的套房，哭着向他诉苦：「我知我这样很不对，但我真的受不了了，政男这病没有康復的希望，而我还年轻呀！阿一我想和你爸爸离婚，但我不忍心说出口，你能帮帮我吗？求求你可怜可怜我。」

        护理长手里拿着赢政男的病歷资料，心里叹了口气：「面对无法治癒的疾病，对病人、家属、医生，都是无尽的折磨。」

        赢一对这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后妈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同住在一个屋簷下总觉得彆扭，于是就在附近租了个套房，搬了出去。

        赢一内心泛起嘀咕：「养心草本堂！，这么巧。」

        赢政男接过离婚协议书，手脚发抖，嘴颤动，他一下子坐在沙发上，悲叹：「坏了，坏了，我怎么会这么糊涂！」

        她们立刻收起笑容，一起说：「护理长好。」然后赶快散开，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

        几位女同时来劲，忍住笑声。

        父子俩商量后，决定把老家也卖了，搬到一家医院附设的特殊照护中心住下，在健保的补助范围内接受治疗。但是每个月的费用还是超出了很多，赢一不忍心让父亲知，就自己扛下了那些开销。他只有在真的没钱时才会动用卖房子的钱，但是渐冻症是没有有效药物可以治癒的，患者只能在逐渐衰退中等待死亡。

        「三十多岁吧，最多四十岁。」

        原来赢政男被后妈说服，将自己的建筑公司卖掉，想用那笔钱支付医疗费和养老费，不想给儿子造成负担。没想到那些钱都被年轻的后妈骗走了，赢一气得要报警告她，老父却说：「告她也没有意义，这种官司要打好几年呀！我没剩几年了，就让我安安静静吧。」赢一只好忍住怒火，尊重父亲的意愿。

        看着她泪满面的模样，赢一心想，她至少还比自己的老婆好一点，没有不辞而别。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说：「你走吧！别再回来了。」后妈感激地磕了个，把离婚协议书交给赢一后，第二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嗯，谢谢，知了。」赢一点致谢，默默离开柜台。

        没想到他们婚后没多久，父亲就被诊断出「肌萎缩脊髓侧索化症」，俗称「渐冻症」。

        就在两年前，六十四岁的父亲突然提出要续絃，而对象竟然是一位四十一岁的少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