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少卿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忙不迭地爬起来，快步走到桌边灭了烛火。

        黑暗瞬间漫了过来，将两人包裹其中。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付出”了，在神病院里，那些用“为你好”来绑架别人的人，往往藏着最自私的望。

        床榻轻轻一沉，是他又回到了床尾，依旧保持着距离，只是这一次，没再说话。

        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探过来，想去解她腰后的结，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凌蓉蓉反手攥住。

        夜色浸进窗棂时，凌蓉蓉刚解开外衫的系带，就听见床榻边传来轻微的布料摩声。

        她没回，指尖在里衣的盘扣上顿了顿，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后的人没再动手，却也没走。她能感觉到那目光，像藤蔓一样缠上来，从她的肩颈到腰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炽热又隐秘的占有，却又被他用“关切”的外衣裹得严严实实。

        后的呼声猛地一滞，然后彻底消失了。

        夜色渐深，她感觉到那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她。或许在他心里，这样沉默的陪伴，也是一种付出――用他的隐忍和等待，一点点蚕食她的界限，直到她习惯这份越界的“好”，再也无法挣脱。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几乎要贴在她的背上，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干净皂角香，却让凌蓉蓉觉得像被蛇缠上了。

        后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布料摩的轻响，像是他跪坐的姿势变了变。“姐姐，”他的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我只是想对你好，像小时候一样……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凌蓉蓉没应声。

        凌蓉蓉终于转，月光落在她眼底，没什么温度：“谁准你碰我的？”

        而廊下的神斯，看着这姐弟俩的交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她翻了个，背对着他，声音在黑暗里像淬了冰：“再盯着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凌蓉蓉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现在，还想带我走吗？”

        “下去。”

        “把灯了。”凌蓉蓉忽然说。

        凌蓉蓉终于转过，正撞见他泛红的眼眶。他半跪在那里，脊背得笔直，明明是付出的姿态，眼神里却藏着孤注一掷的偏执――仿佛只要她点留下他，他就能立刻化为最忠诚的犬，摇着尾巴任她差遣；可若是她拒绝，那双温顺的眼睛里，不知会翻涌出怎样的疯狂。

        凌蓉蓉躺下来，闭上眼。后的呼声很轻，很匀，像只守在主人床边的小狗。可她知，这只小狗的獠牙，已经悄悄了出来。

        他说着，轻轻碰了碰她手腕上神斯包扎的绷带，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疼惜。

        凌蓉蓉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凌蓉蓉松开手，看着他垂在侧、微微颤抖的指尖――这双手白天还在她面前哭得像朵雨打梨花，此刻却藏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床沿微微塌陷，一纤细的影子贴了过来，带着洗过的皂角清香――是凌少卿。他不知何时摸进了屋，此刻正半跪在床尾，埋得低低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得发闷：“姐姐，我帮你更衣。”

        但凌蓉蓉只是冷笑。

        他总是这样，用最温顺的语气提起过去，把那些本该界限分明的亲昵，包装成“姐弟情深”的理所当然。

        “姐姐，”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你的手腕还有伤。”

        “我自己来。”她转过，重新去解盘扣，故意把动作放得很慢。

        阳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媚，一半阴鸷。凌少卿看着她，忽然发现，他这个姐姐，好像比他想象中更疯，也更难掌控。

        “出去。”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亮床尾那僵的影子。

        他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怯懦，“小时候你生病，都是我给你换衣的，你忘了吗？”

        他就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越来越低，越来越黏：“我知你不想回去，那我们就在这里住好不好？我去给神祭司干活，我能挣钱养你。你什么都不用，只要……只要让我在你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