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好像还是不到。酒杯摔在地上，和瓷砖碰撞出刺耳又尖锐的声音，混乱的争吵声停止片刻。

        争吵、谩骂和互相指责的声音就像除夕夜里一被点燃的爆竹，微细的火光点燃了引线，便一节复一节的炸开，难以止熄。

        是万芝和苏海口中骂出来的话。在他们口中，他的母亲万恶不赦，卑劣低贱又心计有手段。而苏其筠，在这些难听的污蔑声中，没有替自己的母亲说过半句话。

        他的目光扫过苏洺愈发肆意的笑容，扫过苏其筠疲惫失望的面容，又对上苏海鹤万芝怨恨的眼神。

        辛月则更是手忙脚乱，一边安抚暴怒的公公，一会儿抱住忍不住掉泪的婆婆，最后还要小心观察苏其筠的脸色。

        对面的苏洺也不顾场面的混乱，他用刀叉分解着盘子里的烤鸡，沿着骨架一点一点将、肉、骨分离，嘴角挂着事不关己的恬淡笑容。

        苏淮的目光落在他因为手上动作时不时出来的一截手腕，那里又多出了一些新的伤痕，新鲜的红色疤痕和沉旧的深色疤痕交错，有些可怖。苏淮的目光变得有些哀伤，他想不通为什么一切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也不知应该把错误归结到谁的上。

“你还知我是你爸？！”

        万芝一边劝苏海不要在这样的日子提这些，一边又忍不住袒护自己的儿子，开口为苏其筠争辩，随后又指责丈夫专制冷酷，指责苏淮的妈妈当初对苏其筠百般勾引，才让苏其筠为那种货色和家里闹翻。

        原本因为苏其筠那句状似关心的柔话语，因为餐桌上有许多最爱吃的甜点摆在最靠近他的地方，他想着无论发生什么，他会安静地好好吃完这顿饭。

        “苏淮！”苏其筠呵斥的声音响起，苏淮听出了责备和不满的意思。

        饭还没吃几口，场面就已经混乱不堪了。苏海对当年苏其筠挑战他上位者威严的一切行为耿耿于怀，并重新翻出来一一为苏其筠重新定罪，语气霸，不容反驳，。

        苏淮着筷子的手指泛青，微微颤抖。

        可是今天，他把面前甜腻的桂花糕进嘴里，却一点用没有，口闷痛，胃里也越来越难受。

        苏淮从他明显的口型中，知他说了什么词语。他说的是“婊子”。

        苏洺却在他痛苦的神情和目光中绽放出更大的笑容，微微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

        苏其筠脸色铁青地坐在座位上，每次开口，话说了不到半句，就会被苏海打断。

        苏淮听着那两个老人话里对自己母亲的不满、怨恨，麻木地吃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甜点，从前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甜的东西就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