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宴怔忡片刻，讷讷：“太傅何等人物，臣侍自知不堪……”

        “沉卿说错了。”赵成璧将他扶起，纤指自其结缓缓向下游走，到得衣襟方停。“你敢，朕才喜欢你这份心。”

        赵成璧终于抬眸，戏谑的目光往沉宴上一落，见他的手指正因畏惧而微微僵。好笑地与他僵持了一会儿，终于：“阿宴，可是急了？”

        “予你些便宜，可够？”

        “陛下……”沉宴被她缠得紧了，小探入深不容抗拒地轻扫、品尝，中溢出一声轻。他以手抵了下赵成璧的肩，似有推拒之意。

        有殿前侍卫见他出门，面上微鄙夷之色——个破落小官庶子出，靠着女人的恩一飞冲天，郎倌粉儿似的，白日宣淫，不知廉耻。

        “你是朕的人。”赵成璧吻着一切她钟爱之，沉湎在与他的望之中，神色却游离而清明。“朕不喜你妄自菲薄。若觉不堪，朕让你压过他就是。”

        沉、秦二位侍君虽也不俗，但若与容郎相较，就只能称美玉有瑕，哪哪儿都要差上一截了。可如今陛下此举，倒叫局势变得不甚明朗。原来这后争斗也如前朝一般，雷霆雨尽是君恩，风向骤变之时总叫人摸不着脑呢！

        沉宴恭敬叩首接过圣旨，轻声谢过刘福宁，又唤了侍女将打赏分发给众人，这才步入内室，将明黄的绢纸展开细细瞧了瞧。他伸指抚过女帝亲自撰写的凌厉字迹，畔笑意和宛。

        这位沉侍君刚入时手段不显，人只是个没家世的庶子，虽一张脸十分可人，但子怯懦，在深里便是任人的份儿。岂料短短半年的功夫他便抓住了君王恩，若他自此恃生还不足为惧，偏偏他始终不温不火的，由得满称赞他温和平允，这等心思便十足深沉了。

        司礼太监刘福宁是人儿里年老又掐尖的那一批，此刻领着手下小太监手捧珍宝鱼贯而入，点哈腰地冲着沉宴连声恭喜。

        虽她还是同平常一般淡淡的，可沉宴却无理由地觉察出，陛下今日心情不错。于是便膝行近前，牵了牵她的衣袖小心：“陛下辛苦，臣侍为您松松骨罢。”

        凛箴规于图史，克勤克俭，表仪范于珩璜，有典有则。仰朕圣谕，以册宝封尔为贵卿。

        沉宴不知如何接话，女帝的朱笔却已伸了过来，径直挑起他尖俏的下巴，叫他不得不扬首看她。

        赵成璧将汤羹抿尽，也不多言，于是沉宴便一勺接一勺地喂，直至小盅见底。沉宴用帕子轻柔拭去女帝边残渍，指尖也沾上胭脂的红晕。

        赵成璧仍是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原先女帝命人拾出未央给容珩居住，人便都猜测今后容太傅必将冠后。毕竟是曾经誉满京华的清贵子，但见其貌，便如青山入怀，明月满江，何况又与女帝有一番青梅竹的情谊。

        赵成璧还未尽兴，却也不恼，收了便又唤起天家气度，正襟危坐。

        沉宴手指一顿，随即深深拜下，颤声：“臣侍……臣侍不敢……”

        然念及女帝的品貌，又是不由得心中怅然：这等出卖子的腌臜事，偶尔倒也算得人间至美呢！

        沉宴闻言大受鼓舞，噙着温柔的笑意舀起一勺羹，先用探了下温度，随即送到赵成璧畔，目光殷切。

        女帝瞧着那杏眼中水波粼粼，似是委屈，又似是说还休的情谊，不禁俯与他缠吻了一番。

        “既是阿宴亲的，那便喂朕尝尝。”赵成璧眉目不动，握着奏折走观花似的翻了两页。

        沉宴咽下还未平复的息，双手抚上她削薄的香肩按摩，柔声：“陛下所赐，臣不敢辞。臣侍今日了一碗甜羹，陛下可要尝尝？”

        “今日这羹，火候急了一些，不似沉卿手笔。下次，多熬一熬。”

        他又记起午后的宣政殿，女帝神情慵懒卧于他怀中，专注地轻咬着他口激情时浮现的红痕，戏弄了许久，才缓缓：“容氏进后诸事与从前不同，他不懂规矩，亟需教导磨砺。阿宴进以来，事最合朕意，乖巧可人。不知阿宴可愿稍解朕心之忧？”

殿中，赵成璧正以手支颐，斜倚在龙座上懒懒散散地批着奏折。见沉宴来了，只翻了翻眼，随意：“阿宴来了，坐吧。朕还有些折子没有批完，过会陪你可好？”

        沉侍君与女帝胡混了半日光景，待得出殿之时上穿着的已不是原先那件，就连发也能看出是新洗过又梳篦好的。

        到得晚间，宣政殿一谕旨下达，晋封沉氏为贵卿，位同从三品贵嫔，各色奇珍异宝水价似的赐入玉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