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安静静地矗立着，想了一会，笑意隐去，才怀着种浅淡的惆怅开口：“在这事上，妾与妾爷爷的心倒是一样的。秀招并不希望自己因为与圣上有亲而得些优待。一传出去，日后求的人多了，天皇上仙也分乏术。

        “您莫急，妾知晓您的心是热的。只是……”

        宁秀招解释：“只是这主意其实早就不独您一个想到了，寻常百姓家里多的是这样的俭省人。您许是平常没接过药铺生意，又少见人使，故而不知晓铺子里其实也没那么多腊封的药。

        宁秀招垂下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和离之事沾了您的光，也沾了先祖的光，若换了别家娘子，定然不会如此顺遂吧。”

里来的贵人。”

        语声如水，语意却似惊雷，一划破天，在脑海中辟开金光璀璨的通路。

        成璧摇摇，轻叹：“你说得很对，此事容后再议。宁小姐久历商界，果然见识不菲。日后还请小姐不吝赐教。”

        她说到这，忽见成璧略垂了默默无声，连忙改口：“当然，您这法子还是有可行之的，可惜不便广而推之，若您有意寻一试点，宁家药铺自当为国尽一份力。”

        宁秀招笑：“阮娘子实在不愧是御前女官，眼界心果非寻常人可比。我西北女子掌家立的不在少数，可出了西北这块穷乡僻壤，上外便再没人认。南地固然也曾有过优秀的商女前辈，可因当地传统所限，能大的九成九都是寡妇，那克夫的名便比前辈们的手段能力更快地传扬了出去。

        实际上，妾这事不是孤例，但凡门楣高点的府邸里家家都是如此，有些为子嗣、为家族便忍下了，有些使了断子绝孙的阴谋算计，还有些呢，夫妻两个真刀真枪地拼杀起来，谁也劝合不住，最后也可能如妾一般劳燕分飞了。百姓家里的妇人呢，也是各有各的苦。

        能吃得起这种腊封药的，多半家境不差，也懒得挤挤凑凑的去攒腊壳儿换些碎铜板。再则，有收集、重铸残蜡的琐碎功夫，再加上运转开销，其实比生造个蜡烛更费钱费力。”

        “这话是何意？”成璧疑惑不解。

        世人都女子从商和当街卖笑无甚区别，一辈子劳心劳力只在铜臭堆里打转，两者都没有什么面可言。只有当了官太太，叫夫君、叫亲儿给挣一个诰命才最面。可我常常觉得那些恩赏尽是旁人赐的，挂在厅堂里也不很牢靠。若遇着一个负心汉，儿子也没有读书上进的才能，那就是汲汲营营一场空，全为他人作嫁衣裳了。今日得阮大人您认可，秀招心中深感荣幸。”

        不知怎的，她眼下竟很想大声地去喊出来，告诉宁秀招，告诉天下的姑娘们，大胤已有了女君主，她在挣扎着往前拓出路，她的眼前又有这样多的女杰作为榜样。

        既不是孤例，便不该由某个特定的人物靠亲疏喜恶、靠祖上余荫去决定判罚。如今女帝当政，妾倒盼望着……有朝一日，女皇陛下能颁出一新法，来……保护那些像我一样，或是比我更加迷茫，更加痛苦的女子。”

        【作者废话区】：赵成璧女士站错CP了！

        终有一日，她会明肃法纪，在女子最为颓唐失意之时撑一把伞。即便手染鲜血，她也总想着，就用这双脏污的手，去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女帝深深了一口清气，她只觉眼眶泛酸，这是那些高傲的仕宦须眉不会懂的话。

        女帝闻言，立时点认可，“宁小姐自离了陈家后，眼界心也开阔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