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辀又换回平时说话的腔调，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看着她笑着说，“不紧张了？”

        那时，纪月刚入行，一个人都不认识，大分人都在聊天，她便坐在会议室的角落看方案，厚厚一本a4大小500多页的方案书，被她翻得卷起了角。

        她点点。

        和今天站着等相比，那边客气多了，还特地开了个会议室让他们坐着等。

        纪月看了一会，觉得有意思的，忍不住吓吓她，“专家喜欢问技术方案的问题，你好好看看。”

        纪月乖巧的点点，看到她难得听话，梁辀笑了，忍住亲她的念，化作轻轻地了她的手。

        他们公司和农林业局合作了智慧农场项目，今天在大数据局上会。因为是新合作的门，连纪月都特地过来参加。

        她一个人安静地看了一会，突然感觉边有人坐下，便抬去看，看清来人之后，笑容开始在她嘴角一点一点绽开。

        梁辀环视了一遍会议室，高声聊天的有，玩手机的有，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于是，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拿到桌面下，然后十指分开，错落相牵。

        听完，纪月抿着笑了起来。

        “嗯。“他放开牵着的手，纪月站起来，向门口走去，而梁辀，则目送着他的姑娘，一步一步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梁辀在电话里让纪月日期定下来之后告诉他，结果日期一而再，再而叁地改。第一次的时候，纪月还告诉梁辀，第二次的时候，纪月索就没和他说了。

        梁辀穿着白色的衬衫，衬衫宽松，袖口松松地挽到手肘。

        他也不恼，笑着哼了一声，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指，“那我啊，就在这儿候着呗，早晚都该我的。”

        小姑娘听完，忍不住垂丧气了起来，“不会吧，纪老板，那么多专业名词，我都背不出。”

        “你怎么来了？”她压低声音问他。

        纪月没见过他上班的样子，印象里他总是穿着薄的，厚的，黑的、蓝的，各种不同的冲锋衣外套，像随时要出去远行的样子。今天第一次见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整个人干净利落又好看。

边翻阅纸张的声音，她抬眼看去。她门里的实习生，正怯怯地站在她边上，手上不停翻阅着可研报告，嘴里还念念有词。

        纪月抿着嘴笑了，“梁老师连自己都一起骂呢。”

        纪月很少听到梁辀这么说话，忍不住发笑。

        那时候他们接了北京古北水镇的数字改造，是他们事业成立之后最大的项目。纪月和阿桀两个人赶去北京参加会议，那时候，梁辀正好去深圳项目。

        姑娘笑了起来，眼睛也弯成月亮，嘴上却是不甘示弱的话，“梁辀，你想得美。”

        “这不是有家属回避原则么。”她又忍不住跟他抬杠。

        “下午跟我去扯证啊，我不得把这家属的位置落实了。”

        听到这话，梁辀转过去看她，姑娘笑得狡黠，他挑了挑着眉，“你一会几点结束？”

        “好姑娘，”他用力握紧两人的手，像是想给她传递一些勇气，“一会进去别怕，专家说话都是放屁。”他的眼角余光看到她的同事走过来了，最后又加了一句，“我在这等你。”

        纪月晃晃牵着的手，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来了？”她看到他笑了起来，半边的酒窝若影若现，“我跟你说，咱俩的事儿，你以后就别想着瞒着我了。”没有责备的语气，他脸上是笑，话里也是笑。

        他又接着说，“打听你的事儿还不简单。”说完，他也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以后别觉得是给我添麻烦。”

        “不知。干嘛？”

        纪月看着她皱起来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参加可研会的时候。

        一句话说得是标准的北京味儿，字字连吞带咽，北京人骨子里懒懒散散、松松垮垮的样子便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