粱辀没办法，每天早上着吃，他那时说这辈子都不想再吃粽子了。

        这点小东西，纪月其实也不大看得上，大家都讲究一个分寸，五百、一千的购物卡算是默契十足的分寸感，关系再亲密一点的供应商，会送新出的数码产品。

        后来离婚之后，很多人和事都离开了既定轨，重新遵循着自己的轨迹飞行，然后渐行渐远。

        纪月看了一眼，“你帮我翻翻，万一底下装着购物卡呢。”

        纪月把气泡纸都拆了扔一边，把这盒乐高到书柜里。

        一个是大城市中产家庭出生，一个出生于一个破碎的家庭成为小镇题家，她们最后在同一个互联网大厂同事。对于黎雯来说，这是既定的轨，对于纪月来说，是她与命运了赌博。

        唯有寄给纪月的那些节礼，依旧如常，粱辀没有和她说过这个事。每次他收到快递的时候，梁辀都会想起这些不经意的小事。

        “你当是拆盲盒呢。”他在她边坐下。

        黎雯去欧洲外派前，送给她一个地球仪，对她说人生轨迹和命运都是可以自己选的。

        没想到几天之后，纪月就直接放弃了，一句“粱辀，我不吃了，我看到粽子要吐了，你加油吧。”她说得理直气壮。

        “差不多吧。”她想了下，“反正我那时候，收礼差不多就算受贿了。”纪月口气轻松，到像是说件寻常事，接着她又补了句，“金额不大，其实也没人在乎。”

        那段时间，他们每天早上都是煮叁个粽子，粱辀吃两个，纪月吃一个。刚开始信心满满，两个人站在冰箱前盘算着，照这个势多一个月就能全吃完，纪月甚至乐观地觉得，还可以五休二。

        她把茶叶拿出来，礼盒扔给宋霁辉，他顺手和其他的盒子收纳在一起。

        宋霁辉低亲了下她的手腕，然后下意识地看她手表的显示屏。纪月的心率比平常人要快，对她来说超过110都是家常便饭，所以她一直着智能手表监测。宋霁辉劝过她带动态心电图，纪月不愿意，她说反正手表会提醒的，他拿她也没办法，

        宋霁辉挑挑眉，“你们收礼那么隐晦的吗？”礼盒里，底下一般都是趁着黑色的海绵，他帮她翻了个底朝天。

        春节里送得最多的就是各家自制的台历，然后加上几张购物卡。纪月坐在那拆礼盒，礼盒都很漂亮，特别是一些电竞俱乐，和游戏公司送的。他们每个节日都会设计不同的主题礼盒，像重阳节，她收到过香主题的，装在一个旧的木盒里，玩得是香篆打拓的雅趣。

么朋友，最后只能是粱辀拿去送人，送人送了一圈之后，还能满整个冰箱。

        时间久了，她都不记得是哪家送的了，纪月开始在盒子里翻名片，“你说得对，是有那么点意思。”

        “你看，还有茶叶。”她笑咪咪地拿在手里给他看。

        纪月把手上东西扔一边，直了腰板，欺去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上，“回搬过来，你就用书房工作。”

        她拆到了一个快递盒，打开之后看到里面满了气泡纸，剥开层层迭迭后是一盒乐高ideas系列的地球仪。纪月想起来这是谁送的了，快递盒有些旧，也许是漂泊的太久，面单上的字也不太清楚，只能依稀可辨黎雯的字迹。

        宋霁辉进来叫她吃饭，看她正坐在地上拆快递，他便蹲下去帮她收拾垃圾。地板上散着撕开的包装纸，他收在一起，蜷成一团进纸袋里。

        他觉得，这些像是他们之间相爱过的证据，当大家日后渐渐相忘时，也许只有它们还能在每一年都准时提醒，曾经那些热烈的、挚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