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两坐在沙发上，把这几个小时里，看到的、发生的，甚至后来来了什么人，他们干了什么事，都原原本本，明明白白地讲了出来，一丝一毫都不敢遗漏。

        也许真的是老天爷眷顾，阿银来古北拿宋霁辉的东西，有事被耽搁了，所以，来的也晚，就在他刚准备离开的时候，这对兄妹来了。

        阿银拿着手机，回看了眼，正坐在沙发上大口喝水的兄妹，宋霁辉去了德国，朋友的球队赢了欧冠半决赛，月底要在慕尼黑踢决赛。

        现在，那边才刚入夜，阿银听到推杯换盏，然后是此起彼伏的说话声。

        “找我什么事？”是宋霁辉带着笑意的声音。

        这一刻，阿银突然想泪，他看过老板和太太相爱的样子，也看过她走了之后，老板一个人落寞的样子，他无法想象，如果纪小姐出了事，老板会变成什么样，想到这，他开始害怕，从未如此害怕过。

        于是，阿银什么话都没说，颤抖的呼声却出卖了他。

        宋霁辉听出来了，喧嚣声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寂静，“是不是，出事了？”

        阿银抿了下嘴，“是太太，好像出事了。”

        天不知不觉间亮了，火堆早灭了，留下一地黑色灰烬，还带着余温。

        森林里的清晨，是一天最寒冷的时候，纪月被高文雄叫醒，“走了，上路了就不冷了。”

        她被冻得有些迷糊，重重地了下鼻子，“我好冷。”

        “走路就不冷了。”他说来说去，只说了这句话，拉扯着她的手臂，把她从石上拉起来，她四肢被冻的毫无知觉，猛地一下，被的生疼。

        她确实走不动了，动作也比昨天慢了很多，她发现，今天全程都在走下坡路，可越下坡，越冷。那些宽大的树叶，遮盖掉了所有的天空，空气中还伴随着腐烂的味，脚底下也不仅是泥泞，还有无数的枯枝败叶。

        她就这样被拉扯着向前走，毫无方向感，她甚至渐渐没有了求生。

        高文雄也发现了，她安静地走在后面，一言不发。又走了会，他看到前方有一块凸起的石，拉着她几步走到那，“休息一下。”

        她冷着脸，在石上坐下。

        他仍旧从包里拿出矿泉水，这次，他没有递给她，而是直接着她的脸颊，灌进她的嘴里，不过，动作不再鲁，娟细的水缓缓入她的间。

        喝完水，她看着他，反过来说了句，“别浪费水了，让我死在这算了。”

        他冷哼了一声，心想，装模作样，“别来这套，有钱人最怕死了。”

        “没有，你不知吗，我爸、我妈、我外婆都死了，别人都叫我扫把星，哪天，我克死自己都不稀奇。”她说的太认真了，眼睛里如一盘死水，好像将这个问题早已想过一百遍了。

        “你还年轻。”高文雄没来由说了句。

        纪月没有说话，再次抱着膝盖，她觉得很困又很冷。

        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别睡着，会死人的。”

        她没出声，像一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拉扯着，步路蹒跚着，一路向前。

        他们没有等来太阳，等来的是一场雨，高文雄从包里拿出雨衣，给她披上，雨水早就打了她的长发，一缕缕贴在脸上，雨滴顺着发丝滴落在脖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