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就想到了外婆。

        “外公啊    ，我脑子里也有一块血，也是要开个，把血引出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地停滞了。

        莫奇诧异地看着纪月，她却神色自若，“那个血块在我脑子里已经半年了，一开始是疼，后来是没神，再后来，疼的睡不着，我还昏迷过很多次。如果不开刀的话，接下去，可能就不会说话了，然后就是偏。我也很害怕，毕竟上要打个。可是，不手术，就会这样。”

        她站在床尾，缓缓地说出来，床上的老人睁开眼睛看她，她笑了一下，“真的，难受的。”

        莫奇想要去牵她的手，被她躲了下，“你们吃饭去吧，我得回公司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两双眼睛，一双是悲伤，一双却是平静。

        纪月刚接到外卖员电话，准备下楼取外卖，门一开，看见莫奇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提着一大袋酒楼的手提袋。

        “你怎么来了？”

        这是莫奇第一次来纪月的家，她搬到了北外滩的一个小区。公寓是大平层，每一层只有两人家，她的邻居是个小明星，平时在外地拍戏，也不太回来。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她，“去哪？”

        “下楼拿外卖啊。”

        他扬了扬手中的袋子，“我给你带吃的了，别吃外卖了。”

        她笑着，引着他往家走，“顺风大酒楼的炒菜，和外卖有什么区别。”

        门后，吨吨一向不喜欢莫奇，在他脚边闻了一下之后，就去蹭纪月的撒，她弯腰摸了摸它的，“去沙发上。”话音刚落，它就踏着小步，跑去客厅了。

        纪月的家里，一眼看不见房间和隔断，于是，巨大的空间里，落地窗拼成一整幅江景画，将黄浦江外滩和对岸的陆家嘴裙楼尽收眼底。

        “漂亮的。”

        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谢谢啊。”

        装修还是她一贯喜欢的现代风格，米色和灰色和黑色作为家主色调，她指了指餐厅区域的中岛台，白色的岛柜，灰色的大理石台面，“放这吧。”

        她以为莫奇会拿出来一堆餐盒，没想到，拿出来的是保温饭盒，“我妈给你了几菜，你凑合吃。”

        纪月知，他们原本是去外面下馆子的，可算算他来的时间，这菜只能是人没去下馆子，特别回家的。他又拿出来一个保温壶，“你不好，熬了点乌鸡红枣汤。”说着，转，在装修豪华的厨房里上下打量，“有没有汤锅，时间短了，再炖一炖。”

        她轻轻地”嗯”了声，拆开饭盒，“现在喝一样的。”

        莫奇外公的手术很顺利，住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住院的时候，老人一直惦记着纪月，出院时，她去看了老人。他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只是上还带着绷带帽，里面缠着的纱布，看见她来了，赶忙和她说，“妹妹啊，不要怕，真的，很简单的，就上插了个……”

        她听着，笑着颔首，一回，看见莫奇就站在病房门口，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那一刻，两个人好像都感受到了对方复杂的心情。

        他送她回家，车刚停下，她刚准备解安全带，“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他没敢看她，直视前方，紧紧着方向盘的双手，出卖了他忐忑不安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