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纪月又噩梦了，仍旧是同一个噩梦，她站在悬崖边，手上拿着刀，血正从她的手臂上滴下，滴在脚边的土地里，土地变成暗红色。

        学生话刚说完，里面的人说话了，“是梁老师吗？”

        她低下，笑着一下一下亲吻他的嘴，“爱啊。”

        梁辀在沙发上坐下，男人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他微微颔首，“秦教授，今天打扰你了。”

        过了会，水声响起，梁辀敲了敲玻璃门，“哪里不舒服吗？”

        秦教授蹙眉，

        他每一次下刀，都能听到金属割开骨时，那种“呲啦”声，紧接着，一块粉色的鱼肉就被完整的从鱼上切割下来。

        也许别的客人都在惊叹水平湛，肉质完美，只有纪月，她在听那细微的切割声。

        “好看吗？”她的肩膀突然被搂上，是梁辀，搂上的那一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她颤抖了一下，他收起笑容，“怎么了？”

        “没有。”她从床上坐起来，准备去洗澡。话可以骗人，躲闪的眼神，却骗不了人。

鲜红的鱼肉，鱼肉是粉红色的，被白色的油脂紧紧包裹着。它看上去不像鱼肉，更像是牛肉。

        “怎么了？”

        学生侧过子，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摘下眼镜，站了起来，“梁老师，来了啊。”说着，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对着其他几个学生说，“我这里有客人，晚点我们再碰。”

        她不知，就在她陷入在噩梦里的时候，梁辀拧着眉，一脸焦虑地看着自己。

        “被绑架了。”

        尖刀贴着人的肋骨插进里，戳破柔的官，火热粘稠的血出来，浸染了她的手背。此刻，在她眼里，厨师的动作，渐渐变慢，躺在案板上的鱼，突然，变成了一人类的。

        “能方便说下是什么事故吗？”

        华师大的心理学院在徐汇校区的一个角落里，门口是条僻静的小路，两旁绿树成荫，现在是暑假，往日的热闹消失了，学校里看不到几个学生。梁辀直接把车停在路边上，随后走进老旧的办公楼。

        “怎么了？”

        梁辀看着她，心口中原本萦绕着的无力，突然变成不详。

        “梁辀。”她叫了声。

        他走到四楼其中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学生，“您找？”

        纪月闭着眼抬起，任由热水冲刷着自己脸，听到梁辀的声音，随即关了花洒，拿了条浴巾披上，看见朦胧不清的玻璃后，是他的影轮廓。

        “你进来。”

        细微的切割声，传进她的耳朵里，都变成记忆里的一把钥匙。

        她看着厨师，手握尖刀，上就要插进那的腹。

        就在他推开门的刹那，她一下在他的上，他下意识地托住她的屁，浴巾散落在地上，漉漉的贴在他的上。

        纪月脑海中的画面被驱散，可心里那些异样却没办法被驱散，她掩饰般地别开，落下来的碎发遮去她的表情，“买单买好了？那我们走吧。”说着，就独自往前走。

        “怎么了？噩梦了？”

        只有完爱，极度疲倦时，她才能沉沉地睡去。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握住她的肩膀，唤她的名字。这次她醒过来时候，没有躲开他的碰，而是立刻蜷缩起子，大口呼着，宛若离开水的鱼。

        “没关系。”男人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反正也放暑假了，没什么工作。上次，你在电话里咨询创伤后应激障碍和抑郁症的区别，”男人是华师大应用心理学的教授，姓秦，四十来岁的模样，“应该这么说，创伤后应激障碍会包很多抑郁症的状态，包括焦虑、自责、压抑，但是它就是抑郁症吗？当然不是。我们还是要从个案例来看，她到底是什么情况。”说着，他看向对面的梁辀。

        梁辀了嘴，思考了片刻，才开口，“她经历过一场很可怕的事故。”

        这次，他不敢摇醒她，只能这么看着，看到她越来越紧的眉，牙齿咬着嘴，额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