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惊蛰被她咄咄人的态度闹得红胀脸，一直低声解释着什么，一手挡着自己破的旧外套，另一只手还要歪歪斜斜地撑着车，像是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你要不下去看看？”韩野突然问。

        他已经把姿态放到了最低，极力地想要解释，可女人什么都不听，只火冒三丈地喊他赔钱，开口就要两千。

车，她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破口大骂；伸手拉她就往后躲，只扯着自己的袖口和包带，让言惊蛰“看”。

        “什么回去再商量？！现在就赔！快点，掏手机转账！”

        “这是言惊蛰老婆？”他奇怪地问段从，“不说离婚了吗？”

        自己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呢。

        “不说别的，起码也是老同学。我都看不下去了。”韩野说。

        韩野望着这乱七八糟的一幕，一张帅脸逐渐拧成了酱菜，都快看不下去了。

        段从想起那天看见的言树苗，想起他那不合的旧棉服和旧棉鞋，“嗯”一声：“可能吧。”

        他无比窘迫地攥着手机，就像攥着自己最后一分脸面，望着女人不断开合的嘴巴，突然有些恍惚。

        “毕业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跟个面瓜似的。”韩野忍不住又朝下看，“这么点儿事吵吵半天……他连赔衣服的钱拿不出来？”

        韩野突然出现在面前时，言惊蛰一开始都没认出来。

        “吃你的饭。”段从的语气跟他的态度一样，毫无起伏。

        看见南馆的大堂经理带着安保出去劝架，他才吐了口气，“哎”一声靠回沙发里。

        刨掉留给言瘸子的钱、租房费，与言树苗最基本的生活费，言惊蛰现在浑上下凑不到四位数。

        段从将杯子放回桌上，抬起眼跟他对视。

        “你装什么愣啊？！”女人见他不说话了，火气又上来三分，伸手就想再推言惊蛰一下，“房子我不看了，你赶紧把衣服钱赔我！医药费我都没问你要，你还想……”

        段从也收回视线，端起杯子喝水，耷拉着眼表示不清楚。

        韩野看着他漠然的模样，皱了皱眉。

        大厅经理也协调不了发生在家门口的事故，女人的叫嚣越来越激昂，渐渐有了撒泼的趋势。

        女人是他带着去看房的第一位客人，言惊蛰无比地想好，他也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今天是他去姐夫的房屋中介所上班的第三天，基本工资并不高，胜在姐夫帮着解决了大半租房的问题，并且划给他一小块区域，每从那片区域里成一单租房的生意，就有额外的提成拿。

        “你自己看看怎么办！别说没用的！我新买的衣服，你得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