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年级的学生已经开始拥有了“谈恋爱”的概念，班里顿时“喔喔”着一阵怪叫声，后座把脸挡在课本后面小声喊：“段从收情书！方佳晨失恋咯！”

        “开学了能不回去吗。”段从数数日子，“回老家好几天了，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呢。”

        “好吃。”言惊蛰又点点。

        言惊蛰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心。

        言惊蛰“哦”一声，有些失落地点点。

        “你要回去了？”他歪看着段从，手指在球台边沿上轻轻抠。

糖吃。

        听言惊蛰不说话了，段从偏偏看他，没心没肺地问：“你不舍得我吗？”

        言惊蛰尖尖的嘴角抿了抿，又抿了抿，亮晶晶的眼仁轻轻弯成了两弧。

        “巧克力啊？”他撕开泡泡糖扔嘴里，随口说，“我妈从家带来的，外国的，这边街上没有。”

        从那个五一开始，段从投喂言惊蛰的这个习惯，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但见不到段从，那些高级的小零食，对言惊蛰而言也就没那么有滋味了。

        “到时候还来这个秘密基地吃，再堆个大雪人。”

        班主任亲自来转交给段从，当时他们的语文课正好在学写信，班主任还顺便夸了段从两句，夸奖了这封信的格式规范，在讲台上笑盈盈地读：“段从收，言惊蛰寄。”

        如果假期有了别的安排，比如补课或旅游，他也要把东西寄给姥姥，让姥姥分给表哥和言惊蛰吃。

        “那下次回老家我给你多带点，带一盒。”段从了个泡泡，让言惊蛰看一眼，又“啪”一声嚼回嘴里。

        “一放寒假我就让老妈带我回来，到时候给你带……两盒巧克力，行吗？”

        开学一个月后，他收到了一封信。

        第  6  章

        旧场没人打理，杂草长满了跑，被初夏傍晚的风拂过去，带来扑鼻子的青草香，伴着此起彼伏的蟋蟀叫。

        每年的寒暑假，以及五一国庆，只要回老家，段从都会带回去一大兜好吃的。

        五年级那年的寒假，段从的爷爷脑溢血摔了一跤，差点儿没救过来。那年的春节，段从爸妈和两个姑姑，在家与医院之间忙得团团转，没回姥姥家过年，段从也没顾上给言惊蛰寄好吃的。

        “没事，我跟表哥他们说了，以后不要欺负你。”

        “嗯。”他认真地点点，眼珠像黑，“你是我第一个好朋友。”

        段从对于自己这个“第一”的地位很满意，小老大似的拍拍言惊蛰的后背。

        言惊蛰对着夕阳的方向，营养不良的脸颊被照得几乎透明，能看见细小的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