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吗？”

        这场漫长的低烧终于烧完，言惊蛰像是提前经历了苦夏，整个人憔悴了不止一星半点。

        如今过了三十岁的言惊蛰重新梦回这个画面，心底只有无限的柔，他在梦里都想弯起眼睛，觉得十七岁的段从，简直是无与比的纯情与可爱。

        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凹陷的面颊上虚浮着苍白的脸色，太久没打理的发干枯又蓬乱，他都感到有些陌生。

        无论在梦里有多怀念十七岁的自己，一觉醒来，三十岁的言惊蛰要面对的只有柴米油盐。

        站在初冬夜风里认真望着自己说话的少年，那么勇敢又真挚，双手装酷地揣着兜，眼神语气都拽拽的，那是当时同样稚的言惊蛰，所没能看出来的紧张羞臊。

        因为他也紧张、也害羞坏了。

        “爸爸，这一小块大给你撕。”

        言惊蛰黏着一背冷汗撑坐起来，呆愣一会儿，抹抹脸，顺着电视机里动画片的声音望过去，一颗茸茸的小脑袋正晃来晃去的咯咯笑。

        很多东西是不能回想的，也无法细想。

想你以后和别人谈恋爱，想想我就心烦。”

        言惊蛰小一哆嗦，挣扎着从梦里扑出来，睁开眼，墙上的指针刚刚走过二十分钟，午后的太阳仍白花花地铺在阳台上，窗外传来隐隐的蝉叫。

        言树苗把胳膊横得高高的，像托着什么宝贝，颠颠儿地跑来喊言惊蛰。

        他伤的最后一层结痂终于脱落干净，乍一眼看过去，新生的肉虽然与原本的肤色还有差别，但起码没那么明显，洗澡的时候也不用千小心万小心。

        “你跟我谈恋爱吧，然后我们考同一个大学，以后都在一起。”

        不像他应该有的样子了，仿佛变回了许多年前，那个孤僻到不堪的言惊蛰。

        他又睡着了。

        小时候能不不顾地遵循本能生活，现在可不行。

        “我好像是……喜欢你，好像从第一次想亲你就开始喜欢了。”

        跟言惊蛰的状态正相反，言树苗最近可太开心了。

        第  19  章

        “而且牵手亲嘴，这些事儿你都跟我有过了。嘴都亲了，我还摸过你，这些我只想跟你有，跟别人我接受不了。”

        然而没等他像十三年前那样呆呆脑地答应下来，画风一转，梦里的段从变得高大，朝桌上丢了一盒不知要和谁使用的安全套，眼神冷漠疏远地问他：有事吗？

        言惊蛰提提神，用力搓了两下脸，将眼睛睁开，让面颊看起来多点儿血色。

        他的生活里不会再有段从，换来的是迫在眉睫的生计，与日渐长大的言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