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眼神。”段从看回去。

        自顾自说了一阵儿，想起言惊蛰，他嘴上就很自然地带出来：“对了，言惊蛰把这个月房租发我了。”

        偏偏这人实心眼，到时间了就转钱，哪怕钱不够也得先把能给的给上，再附带一大段解释。

        没意义，也没意思。

        “我是继续不收，还是接了转给你？”韩野又问。

        段从没说话，又举起杯子。

        段从没点也没摇，他纤长有力的食指在杯上摩挲两下，倦怠地眉心。

        “你觉得呢？”

        韩野换条叠着，正正神色。

        韩野为铁直男与曾经的情场浪子，无法在这方面真正明白段从的心思。

        段从“嗯”一声。

        “你要真放不下还有心思，你大大方方承认，然后把人追回来，都哥们儿我也不笑话你，毕竟人各有志。”

        老话说伤动骨一百天，这是对有钱人的标准。

        这事儿他很熟，五年前怎么过来的，那之后他理自己任何情绪，全都得心应手。

        “你生意明白个人，怎么到了他这儿连账都不会算了？”

        “段儿，我那天琢磨了，感觉这也不是个事儿。”韩野“啧”了声，抱起胳膊往后一靠，用眼神斜楞着他。

        段从不想再为言惊蛰付出情绪，一丝一毫都不想。

        怎么解释呢，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已经过了三十的人了，竟然还会像刚进入青春期一样，需要把时间都挤满，才能遏制住自己的种种情绪。

        所以那天从便利店分开后，他为自己近乎可笑的幼稚举动反省了半天，只能强行借用外力来填充时间，杜绝后患。

        “你也不可能帮他一辈子，刚来这边生活，有困难你接应一下说得过去。等他顺起来，我找个理由让他搬走。”

        韩野回回还得找借口不收，也是折腾人。

        他也不用等段从回答，直接开口：“就还是不收呗？”

懒得跟他逗嘴，不想解释，笑了笑，抿一口杯子里的黑咖啡。

        其实言惊蛰要是坏一点儿，哪怕耍耍赖，别每个月到点了就想着转钱，他们仨都能省不少事儿。

        韩野这边半真半假支着招儿，然而还没等他出，言惊蛰那却先出了情况。

        “依我看啊，等他好利索就拉倒了。”

        “你看着办吧。”

        骨折后第二个月还没到，言惊蛰拆了石膏，左能落地以后，顾不上医生那一嘟噜叮嘱。第一时间就先去姐夫那儿上班。

        韩野都不想把话给他说透。

        “但你非说自己没那意思了，一边给他房子住还费这么大劲瞒着……纯冤种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