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在电话里碎碎念叨，段从合着笑笑，说不出为自己辩驳的话来。

        确实像韩野说的那样，没意思。

        老妈的电话正好打过来，问段从到哪了，家里多了对耳机，是不是他落下的。

        “不是你那肯定是乐乐。”乐乐是段从三叔的儿子，“这小子回回来家里吃饭都得掉东西，大个人了天天手脚。还跟你学的臭病，饭没吃完就嚷嚷着‘有事有事’，你前脚刚走，他喝两口汤也跟着跑了……”

        段从仰枕着靠背，眯眼望着缥缈的烟气，回想这些日子与言惊蛰的相。

        “你扣上扣子。”他忙反手把门扣上，“都快过年了，家里再和也别冻着肚子。”

        “嗯。”言惊蛰不好意思地耷耷眼，很快又抬起来，向段从弯弯眼仁，“我喝了阿姨煮的粥，好喝。”

        “谁少了东西，回到家想起来肯定得打电话问。”

        “不知。不是我。您收着吧。”

        “再看吧，妈。”段从望着前方的门扉，烟在指间轻轻转半圈，“有空我就过去。”

起甩进卫生间，随手拽了件睡衣套上，将窗也一并推到最开。

        段从手里一直转动的手机停顿片刻，被他无所谓地丢到一旁：“给言树苗带的。”

        段从坐进沙发里，曲起一条踩着沙发边沿，虎口撑着额角，烦躁地了。

        老妈骨子里是个很注重家庭和节日仪式感的人，段从清楚自己这辈子是不能让她抱上孙子了，所以不多忙，老妈喊他回去吃饭，他都尽量过去，当儿子该表现的地方，都把面子给她和老爸撑得足足的。

        结果回到家，看到的就是客厅那一幕。

        段从夹烟的手搭在膝盖上，往外弹了弹烟灰，正想“嗯”一声答应下来，门外传来“笃笃”两敲门声，以及言惊蛰轻喊：“段从，我能进来吗？”

        段从没动，直到言惊蛰来到面前，能隐约闻到他上散来的火锅味，才低声问：“吃饱了？”

        段从卧室的沙发在阳台的落地窗前，正对着房门，言惊蛰推开门一抬，就与段从的视线碰个正着。

        早上出门前，言惊蛰和言树苗看他的眼神，一整个半天就在段从脑海里来回冒，到底闹得他找个理由提前离席，还装了一兜的菜。

        他们家亲戚多，姥姥家那波主要在乡下，家离得近，几个叔叔姑姑家相得都很好，逢年过节总聚在一起吃饭。

        “……剩的菜还有一桌子，晚上我让他们继续来解决掉，你还过不过来了？”老妈在电话里问。

        今天原本也该如此，他也不知为什么，就是在饭桌上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