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萃说没有。

        莫贤说：“怎么可能呢，哑巴也是人，难就没有倾诉吗？”

        陈萃勾下，弯弯的颈子在日光下有一截儿影子，吊风叶扇慢慢悠悠的转，绞破些许的沉静。

        “看出什么不一样了吗？”

        “怎么了？”陈萃问。

        陈萃愣住，他说：“我一直以为他不说这些。”

        “他会跟你聊天吗？他会跟你讨论电视剧情吗？他会跟你说他那些令人无语的同学或是同事吗？你有听过吗？”

        莫贤点，问：“还有呢？”

        陈萃回：“我知。”他声音低哑，“就是因为这样，你的支持对他来说不是更重要吗？我不需要他公开份，他只要不结婚，剩下的我来。”

        “所以你能离开他吗？”

        陈萃想不到他那么小就不会说话有多么暴躁，她问：“他跟你表达吗？”

        “什么？”

        陈萃想了想说：“这个村子，住的都是聋哑人？”

        莫贤说：“你要这村子里任何一个人走出村子到正常人的生活当中去，你看他们有人愿意吗？缺陷就是缺陷，它叫他们受尽委屈。你又知培养一个人才需要耗费家庭社会多大的支出和力吗？他能到现在这一步，凭的是他自己的努力，你跟他在一起，同恋的份，再加一个哑巴，你知他在承受着的究竟是什么吗？”

        莫贤叹气，说：“你不知也正常，我每年都要他去检，聋哑聋哑，聋和哑相伴的几率很大，我时时都在担惊受怕，怕他哪天听不到这个世界的声音了。我想我的儿子吃了很多苦，他不能再苦了。”

第一个人起，就持续不断的有人观望他们这两位陌生来客。他看到的全是笑脸，就好像生来没有烦心事。

        “你有看过他每年的检报告吗？”莫贤又问。

        陈萃困惑的摇，说：“还有什么呢。”

        陈萃怔住，用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问：“他跟我在一起是受苦吗？”

        为他们上菜的阿姨给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们好好吃，有什么需要再叫她。陈萃看她悠闲的坐在门口，跟她的聋哑朋友用手语聊天。他收回视线，看到莫贤正在看他。

        莫贤带他去村里最大的面馆，用手语叫了两碗面，陈萃看她的手语，很熟练，武成晚说她是特意为他学的。陈萃好奇母子俩在家打手语吗？莫贤说基本是的。

        她：“在这里，我们才是跟他们不一样的人。他们聚集比他们零散分布在我们当中更快乐不是吗？小晚不会说话的一年，我带他来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让他学手语。他很聪明，尤其小孩儿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更强，他在这里甚至很活泼。他比他们多一双能听见声音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