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怀生看着那个鸡，明明嘴里被鲜甜的气味覆盖，可他只觉得酸，这酸意顺着脸颊爬上眼眶，他接过鸡低着，用碗将脸遮住。

        余怀生打开门，看见吴佟的姥姥，她眼眸明亮，望着他有些费力，余怀生半蹲着：“，有事吗？”

        余少爷打小就是个哭包，他憋着一口气瞄准一个屋子打算进去把眼泪理好再出来接着吃饭。

        余怀生有些拘束，他才在吴佟面前发一顿疯，现在又在人家家里蹭吃蹭喝，他只想快点解决好，不和吴佟打照面。

        余怀生一推开门，哭腔涌到咙间时，他看见了门边的吴佟。

        “我上个厕所。”

        吴佟并不在家，桌子上的饭菜很丰盛，一大份海蛎煎和沙茶面，椰子鸡冒着热气朝上空赶去。

        老人朝着他的碗里不断夹菜，满满当当堆都堆不下，她将椰子鸡里最大的一鸡捞出递给了余怀生。

吴佟追上去牵住他的衣角。

        “走，带你吃饭去。”她的手满是厚茧，常年去采果子，指尖裂，每一丝裂里都夹杂着些泥土，可余怀生并不觉得脏。

        门被轻敲，三声又三声，拘束又礼貌，门外的人不敢声，余怀生也不想知是谁。

        “真难吃...”

        “不了，我吃过了。”

        一高一矮两个影进了小院，余怀生四打量，院子不大，收拾的干净又利落，屋内传来一阵飘香，是椰子鸡的味。

        每一滴泪都挥洒在米饭上，小孩的委屈总是在大人到来的那一刻才敢释放出来。

        余怀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在意他的死活时，仅仅见过一次面的老人将最大最好的鸡递给他，告诉他要好好长。

        这声音突然消失了会，一个女声在门外响起：“是怀生娃娃吗？在不在家不啦？”

        “吃鸡，跑的快，娃娃，来。”

        那只手牵住余怀生，温至极。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啥可谢的，想吃随时随地来，给你椰子鸡，听佟佟说，你可喜欢吃这了。”

        “长的娃娃崽，多吃点有什么？我看你个还没佟佟高呢。”

        “……”余怀生的笑有些挂不住。

        人不人鬼不鬼的只双眼睛，余怀生被捂住嘴。

        回到家后余怀生坐在沙发上，桌子太矮，沙发太高，他俯下，腰肢酸痛，举着筷子的手有些发颤，将一口肉进嘴巴里。

        “谢...谢谢你。”余怀生的声音轻颤着。

        余怀生别过，一把拍过那只手：“你的。”

        “去我家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