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爸不希望让你知。」

        「我说我想起来了，十年前的事。」

        「你可以的。」医生鼓励他，「说出来，心里会舒服很多。」

        警察来了笔录，不过在开庭的时候，何存律的笔录竟然全都被窜改，对方还将错怪罪到何父没有拿好行车距离，法官连他一句话也不採信。

        才一瞬间的事，铁绳在他眼前崩脱，那些钢条重重地从两侧落，车窗上被刺穿，玻璃碎的何存律整都是，何妈妈在后座抱住他，挡掉了那本来会刺穿他的钢材。

        易渺看着天空的夕阳，好一阵子不说话。

        「你怎么了？」陈医生问。

        「......好，那我不问了。」她掛掉了电话。

        易渺从没听过易时这样的口气，心里也有点恐惧。

        「嗯？」

        「我想知。」

        他告诉了陈医生事件的始尾经过。

        他闭上眼好像还能看到意外那天的天空，万里无云，连风也很舒服。

        「车祸...的过程。」

        存律眼神无助地看着陈医生，微微摇摇，「我不到。」

        存律抬眼，「叔叔。」

        但是，现在这种不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当时，陈医生也在旁听席坐着，为何爸爸的多年好友，他也想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没想到，法院里的人竟然都被收买了。

「哥，你是不是知什么？」

        「还有在法院的时候。」

        从小，她一直是个贴心又听话的孩子，把爸爸当成超人、当成偶像的她，从来没有忤逆过爸爸的要求，爸爸说的话，她一直以来都觉得是对的，所以才会照着。

        存律的手紧抓着床单，那些像刺一样的记忆，他多么希望他能够遗忘一辈子。

        以后不会再忘记了，是谁了偽证，是谁为了利益而说谎，是谁让他母亲在他开庭的时候急救无效，是谁让他连他父母的最后一面都没来得及见，是谁害得他家破人亡。

        何存律想起来了，那个证人......

        陈医生听了脸色有点不好，「你怎么想起来的？」

        存律说：「以后不会再忘记了。」

        「......」易时叹了口气，「我怕你接受不了。」

        存律依旧躺在急诊室里的病床上，陈医生接到消息下楼过来看看他。

        另一边的证人席，正好就是当时的市长，徐顾。

        陈医生拉了张椅子在他床边坐下，「所有你想起来的所有细节，慢慢跟我说一遍。」

        最后他只记得他被带到医院，一直睡睡醒醒，了好多检查，等到终于醒来的时候，何爸爸的朋友告诉何存律他爸爸死了，妈妈还在加护病房急救。

        何存律记得那天天气很好，虽然早就计画好了，但何父何母决定提早一天搬家。

        「我想起来了。」何存律的声音有些疲惫。

        不会再忘。

        徐易时在电话另一沉默，「渺渺，听哥的，你不要过问。」

        他们家好不容易脱离房子贷款的日子，可以搬到离市中心近一点的地方，何爸爸很高兴，说晚上要一起庆祝吃大餐。

        他永远不会再忘记。

        陈医生有点纳闷，「什么？」

        「为什么？」

        「我看到他了。」存律有些沙哑，「徐顾。」

        他不会再忘。

        陈医生叹了口气，「真的都想起来了。」

        在返家的高速公路上，有一辆联结车开在他们前面，上面载满着建筑用钢材，每一条都跟车一样长，上只用了单薄的几条铁绳固定，看上去一点也不稳固。

        「还有呢？」

        陈医生吃惊，「你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