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说一句话有多好。

        因为她没有资格。

        那时候要离开高峰会之前，他到会场外找她，从背后把她抱住。

        他不会对她这么残忍的，对不对？

        但他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转慢慢走远。易渺跟上去却什么也找不到碰不着。

        易渺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缓缓放到前，闭上眼睛。

        他浅浅一笑，很温柔地摇摇。

        「何存律，我错了，我错了，原谅我，对不起，我错了......」

        最后一次的记忆停留在立婷的婚礼会场外，看见他高挑的影，依旧踩着从容不迫的步子，从她的眼前走远。

        只不过说句话而已......

        易渺永远记得。

        在被窝里昏昏沉沉地就要睡去，窗骤然被风的摇动起来，易渺被吓了一，神也回来了。

        易渺又抓住他，明明知无法改变他的答案，还是忍不住一直哀求。

        她说着说着有点想哭了，存律那对深邃的眼睛出不捨，眉目间的那抹坦然和自信黯淡了一些，看上去言又止。

        她坐在床上，痛哭起来。

        可是已经没有他了，就连梦境里面也没有他了。

        她记得属于他的清新味，像是大太阳晒过的棉被，松又温热。

        「......对不起。」

        要是她鼓起勇气追上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原来不是阁楼在漏水，雨水不会这么咸。

        还是，他很伤心？

        几滴水落在她的脸颊上，阁楼又漏水了。

        易渺抹抹脸，下床翻了一下包包，找到那封信，信纸有点被弄皱了，她不敢再读一次，只是抓着它回到床上入眠，她总觉得这样可以再次在梦境中见到他。

        这样的疑问一浮上心，她不愿意再想。

        易渺把他睡前都会点上的薰香打开，闻着他每天都会闻着的味入睡。半夜醒来的时候信还是在手上。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她脸颊上的水匯聚起来，从颧骨到下巴，划过她脸庞，一次又一次留下冰凉痕跡。

        她睁眼。外慢慢下起雨，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她对那个拥抱印象深刻，因为分开以后，让她更眷恋的回忆。

        「何存律。」

        他在跟她说再见吗？

        「你回来！回来！你说句话！拜託不要这样！回来！何存律！你回来......」她失控的大喊，只是早已连一点回应都没有。

        「何存律。」她唤，「你听见了吗？」

        「对不起。」易渺依旧闭着眼，在黑暗中对着空气说，「我只能说这三个字了。」

        天空打了几次雷，她一个人坐在过大的双人床上，房间又那么昏暗，她躲到被子里面，强迫自己睡觉。

        他拉开易渺的手，再次摇摇，俊顏仍然和煦。

        风动窗帘，月色闯进窗，照亮了整间房间，簌簌洒下银白色的种子，在她面前发芽。

        这个晚上，她梦到了他。

        易渺慌张地拉着他的手，「何存律，跟我回家。」

        那一句我爱你，她永远不会再说出口。

        何存律站在她面前，背景是一片荒凉的白，视线很模糊，眼前能见到的只剩下他一人。

        那时候，他病的重吗？

        她的嗓子有点沙哑，清清咙之后再次开口。

        她记得他的气息，一一吐，是世界上唯一能让她的心平静下来的节奏。

        『不怕不怕，魔鬼不可怕，不哭不哭，眼泪是珍珠。』

        「我们回去，你不是重新整修你家了吗？我们回去结婚以后就可以住在那里，生好多好多小孩，弄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婴儿房......」

        是不是他在告诉她他听见了？

        易渺惊醒的时候，额都是汗。

        距离现在即将要一年了，她却清晰地还记得。

        他穿着第一次易渺在人行上见到他时穿的那件简单的衣，看上去仍然那么清俊平静，像座永远都这么完美的雕像。

        其实她才因为衣服破了，在眾人面前出糗，丢脸到极点，心里委屈的不行，但是他的拥抱来的刚好，那么大，那么温，让易渺终于有了一种他在边陪伴，有种可以让她依靠到永远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