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一言不发，瞪了他一眼。

        他抬起眼，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的薄肆野。

        他用最狠的话骂自己，想要以心脏的疼唤醒自己，自己有勇气离开。

        无不将他击溃，把他推向自我的悬崖，让他自己一点点往悬崖边挪，让他自己‘失足’掉下去。

        沈宁听到薄肆野的声音才骤然回过神，一滴在眼眶里打转的清泪，随着他猛一怔的动作掉落，沾了眼睫。

        薄肆野半蹲下，略有些糙的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泪水，语气轻哄，“才刚睡醒，在想什么呢？”

        “…嗯？”

        沈宁看到薄肆野温柔耐心的眼神再次出神。

        “宁宁。”薄肆野轻唤。

        ‘他们说得没错，你就是贱，自己是个废物拖累自己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没有自知之明地挡住薄肆野。’

        他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他阻拦了薄肆野的前路，让薄肆野的路更加艰难。

        这样看着，沈宁觉得自己就像个捷足先登的第三者，抢占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位置。

        他不说话，薄肆野站起来坐到他旁，把薄毯往下拉到他的肩，出沈宁完整的脸。

        “这是怎么了宁宁。”薄肆野不由得发笑，虎口钳住沈宁的下巴，把沈宁的脸扭过来。

        薄肆野送走季绾，来到卧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亮优雅，着气质黑色连衣裙的样子，和一黑西装的薄肆野多般啊。

        心里想，这温柔是真是假，他还要不要信。

        他的手覆盖在沈宁柔的脸上，指腹轻压，被那豆腐一般白的肌肤半裹住。

        薄肆野放他走那次，他就不该心再回来。

        后来他没再看了，站起来踉踉跄跄回屋，坐到床上用薄毯把自己覆盖，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放肆哭出声。

        沈宁背对着薄肆野，瘦弱的被薄毯完全包裹，抱着膝盖脊背微弯，一动也不动。

        或许没有他，薄肆野现在的生活和正常的商人一样，循规蹈矩，和薄家人齐心协力把公司经营得更加厉害。

        心脏被重锤的酸痛，疼得他直不起腰，咬着闷声呜咽。

        偏过，留给他一个倔强的侧脸。

        沈宁现在脑子里乱成了浆糊，用最刻薄尖酸的话对向自己，似握着一把尖刀向自己心口。

        他们成功了。

        沈宁仰了仰，闷声哭着，泪水也不及，顺着脸庞到脖颈。

        网上刺眼的评论、薄母痛心疾首嫌弃的话、楼下谈笑风生的两人…

        他的表情呆滞，眼神空，眼底满是悲伤凄寂，轻张呢喃着什么。

        “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