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谌没有回答。

        机票钱加上改签的违约金，高昂的成本阻止楚谌将手指按下去。一连串的事情让他思维滞顿，更别提不远还站着吕懿。

        这让孤独许久的楚谌感到惊喜。

        吕懿的视线平直无波，一直注视着楚谌，在他搭上行李箱拉杆的那一刻开口问：“谌哥，你要去哪？”

        外天彻底黑了，雪下得很大，这会已经积起了几公分的厚度。楚谌对吕懿的声音充耳不闻，一脚踩进积雪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人拉住了。

        不过是一个人过春节，和前几年的区别并不大，只是住宿的地方换了换，少了一餐年夜饭，这些压不算什么。

        回来过节的意义忽然消失了：吕母并没有电话里所说的那样需要他的陪伴，

        一开始是他推着割草机赚零花钱，之后就是少年时期的吕懿。吕懿用零花钱给他买过许多东西：甜得腻人的果酱馅饼，跟自己同款的篮球鞋，一怪异的线帽，还有许多吕懿觉得他会喜欢的东西。

        行李箱被人用不容抗拒的力气拿过，吕懿的声音近在耳后：“等等。”

        盯着订票的按钮好一会儿他才想到第二个方案。自己或许可以在这边找个酒店住下，祭拜完母亲，顺便整理下存放在仓库里的私人物品，再按照原定计划回浦市。

        楚谌诧异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拦住自己。

        吕家这个院子，楚谌读书时不知推着机割了多少回草。

        等工人走后楚谌才掏出手机来，最后看了一眼确实无法住人的“家”，决定改签机票。可今晚能走国际航班本就不多，等舱和公务舱的机票更是近乎售罄，唯一还有票的那班票价高达11万。

        楚谌则在这个院子里看着吕懿学会骑车，学会板，看着他从七八岁一直到长得比自己还高。他们共同在院子里经历了许多次的夏夜烧烤派对，以及冬日的扫雪劳作。

        楚谌还拎着行李箱，脚上羊绒面的短靴了几块，颜色深浅不一。他沉默地看着工人忙上忙下，不知自己接下来该什么。

        那之后他成了吕家的常客。

        他打开了大门，寒风乍然穿堂而过。

        这座房子从楚谌年少踏入至今二十多年，恐怕是第一次经历如此浩大的维修工程。五六个工人关掉了总水阀，把屋子的地板全拆了。

        冬天雪越厚，春末草越旺。

聚会，见到了才三岁多的吕懿――一个的带着糖果和牛香气的小孩子，开口用自己熟悉的中文喊了一声“哥哥”。

        他安着自己，收好手机，下定决心后便拖着行李箱，一副要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