尬的气氛在病房里蔓延开来，楚谌盯着自己手背上的医用胶带，觉得自己都能听见吊瓶里滴落的声音。

        可真的见到吕懿之后，却觉得，没什么话可以说，不如不见。

        然后他从手掌之后出颓丧的脸，苦笑着看向楚谌：“哥，差一点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而你要对我说的只有这两个字么？”

        犹豫再三，楚谌说了一句：“谢谢。”

        现在的吕懿，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眉皱得能直接插花，下巴上隐隐冒出些青胡茬，整个人透着一“任何人勿近”的气息。

        他又恢复成了那个清醒、理智的楚谌。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脆弱缺口正在闭合，重新打上铜墙铁。

        所以楚谌十分平静地同他解释，像是完全没有带任何私人情绪：“你在这里等我醒来，于情于理我该跟你说谢谢。不过，”他十分善解人意地提议，“我没什么事，可以自理。你工作忙的话可以先……”

        不同的是这次的吕懿是长大后的，没有萌的声音和婴儿的脸，也不会带着泛泪的眼睛撒说“哥哥你不要生病了”。

        没有人回答。

        被困在那个黑暗的仓库听着枪响，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时候，楚谌在想如果能再见一次吕懿就好了。这个愿望十分强烈，几乎是让他坚持着保持冷静的所有动力。

        他忍受不了这种过分的安静，于是问：“许教授他们呢？”

        楚谌等了几秒，着看向病床边坐着的人，却被他脸上的神色惊住，顿了顿。

        虽然的确收到了吕懿发的消息，说等他。但此时真见到人了，楚谌还是觉得十分虚幻。但看吕懿的表情，他问不出“你怎么过来了”这种话。

        楚谌没拿手机，只是用手指轻轻搭了下外壳：“这样的话，那机票……”

        “机票这边政府出面全退，本来许教授要留下来陪你，但怕虞老师担心，我就劝他先回去。”

        第三十二章

        同梦中清晰的回忆一样，在他病床边上的依旧是吕懿。

        沉默一瞬，楚谌的手指依旧搭在手机外壳上，又说了一句：“谢谢。”

        就在楚谌觉得他要被气得怒而离开时，吕懿拉开床的抽屉，把楚谌的手机放到了他手边：“许教授他们回国了，你睡了一天。”

        肉眼可见，吕懿脸色更差了。

        这两个字不知哪里到了吕懿的逆鳞，让他出了难以置信匪夷所思的表情。他忽然双手蒙住了脸，整个背弯曲成弧形，深深起伏了一下。

        是这个理，新闻估计已经铺天盖地，虞安肯定很担心，许惟宁理应回去陪她。所以吕懿是代替许惟宁留下来照顾他，好像也说得过去。

        人的感情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