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温婉就在他面前，他却叫不出那句期许了十多年的称呼。

        别时，常晚又掉了几滴泪珠子，一直到跟医生打听完温婉现在的情况，又到坐上回程的车，眼眶都还是红的，眼尾也是的。

        他们对话的全过程，除了说到常家和常岂，温婉稍微有些呼急促，全程的状态都还算良好，知常晚察觉温婉有些累了，这才止住了话，跟温婉承诺会经常来看她，也会尽快接她出去。

        常晚不禁上前了两步，直到一双不算细腻，有些糙又带着些凉意的手握住自己的手腕才陡然回神。

        常晚一一答了，他忽然有些庆幸这学期他努力不少，拿了个还算可以的期末成绩，否则现在温婉问起，他还真不好意思说。

        那双手好像秋天的树干，肤贴上去，就是这样的感。

        温婉拉着常晚问了好多事情，从健康到学习，再又到那个家里如何。

        说到常家时，常晚有些迟疑却也没隐瞒，告诉温婉自己已经从那个家里搬出来了，现在被康宥接济着，说着，还向温婉介绍了一下康宥。

        所以他留下来陪着是最合适的，康宥想。

        常晚一直扒在车窗向后看，直到疗养院在视野里缩成小小一个点儿，康宥把他从窗口扒拉回来，用绵的巾给他脸，嘴里嘀咕“变成小花猫儿了。”

        温婉看见常晚哭，心疼得不得了，康宥本想给他们母子留单独相的空间，但温婉的情况还是不算绝对的稳定，得有人看着。

        一连串的亲昵呼唤，引得常晚的眼泪率先砸落，他呆呆地伫立在原地，不知怎么，一直忍不住哭，心里涌上一阵阵委屈，好像终于找到大人为自己撑腰的小孩儿。

        每每遇到这两个题目，常晚都会写自己见过的别人家的父母，或者幻想，幻想自己生活在一个美满的家庭，虽然也能洋洋洒洒写满八百甚至一千字，却让常晚感到深深的痛苦。

        温婉其实认得康宥，他们见过几次，知康宥是个好孩子，但她还是想听常晚再说说话。

是一片怔然，她那浅茶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常晚，看着自己多年未见的孩子，似怎么也看不够。

        最终是温婉先开了口“晚晚，晚星，我的宝贝。”

        .

        温婉笑着说好，不过她自己心里清楚，想要早点出去最主要还是看她自己，光是常晚努力也没用。

        康宥让护工出去，自己留下，毕竟护工是外人，在这里也不太好，况且他私下来过几次，注意事项什么的都还算了解。

        那句称呼在常晚口中转了又转，却始终都没叫出口，他长这么大都没叫过这个名字，他有两个最不擅长的作文题目分别是“我的爸爸”和“我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