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的嘱咐，空月又往前走了几步，俊逸的轮廓在她眼前渐渐地清晰了起来。

        看这花纹款式，确实是既往神尊的住所无疑。以前每次被天玑召唤的时候，她路过此地都跟老鼠见着猫似得。

        她侧耳细听，里面一片安静。

        真真是仇人遍天下，重生之路充满了荆棘坎坷，空月双煞白：“神尊一直梦寐以求地想要取魔珠……的狗命？”

        “二感残缺？”师侄放下手臂，开始上下打量她，“之前我看你回答利落，手矫健，不像是有缺陷之人。”

        “得罪了，神尊。”空月轻声，又再往前挪了一点。

        谎称脱臼的手臂能瞬间举起，可见这位晚昼神女的言语可信度并不高。

        空气中一瞬间安静了，静得空月仿佛能听见从膛中传来的激烈动声。

        大约师侄已经休息了，她要不先走？

        神国的神祇多偏爱两个年龄阶段，年轻女神会将容貌维持在二十五岁左右，年轻男神则是三十岁左右的青年面貌。上了年纪的神祇们需要在稳重中透出威严，男女分别会选择四十和五十岁的人类外表。

        空月目光不变，神情未改，决定装瞎到底。

        “走近些。”

        空月定了定神，憋出一句：“神女晚昼参见神尊。”

        说是职场忌讳，但看样子他们都传遍了好吧，甚至恨不得准挖掘，深入分析，全面报。

        看到她这宛如盲人般的彩表现，师侄微微一笑，“再近些。”

        一强大的力忽然席卷了她，她的躯不由己地向后一跃，进入了房中，“啪”一声，门已经自动合上。

        空月深了一口气，脑海中还在激烈地对号入座，于是装作没有听见一般，又无声地行了几步。

        “小夜？”神尊听到这个称呼，竟然轻笑了一声，“很久都没有人如此叫过我了，世人都称我神尊，谁还记得我夜无尽的本名？”

        “哎哟，”因过度沉迷于上司的爱恨情仇而耽误了时间的一拍了拍额，“说着都快忘了时候，神尊让我带小晚神女过去。”

        “回神尊，”她眼神虚焦得更厉害了，遗憾之中带着感伤，不舍之中着哀愁，“小晚为真魔之血灼伤，已然几近半盲，视野之中不辨轮廓，唯有光影之感，此时眼中漆黑一片，只见一人影伫立。虽不能有幸见神尊全貌，但想来神尊定然丰神俊朗，光彩耀世，乃世间风无二之伟美男子。”

        他一手支颐，似乎刚才小憩了一会儿。

        空月对谣言传播者是有印象的，这位一师侄当年进学时便博闻强记，口若悬河，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地灿莲花了。

        原本较为暗淡的房间在她进入的一瞬间光芒大亮，拳大的随珠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让视力不佳的她也能够看见在书案旁边坐着的正是神尊师侄。

        耳闻这离谱不已，却又有着最初原型的故事骨架，她心中生出了某种不详的预感，颤声：“我斗胆问一句，神尊的全名是……”

        定睛看时，空月的脑海瞬时一片空白，几乎吓得她因心骤停猝死。

        曾经她逃命的方法有一百种，不过眼下只剩下一分，再不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了。

        “说得好，”神尊师侄点，“你可是在看我？”

        “回神尊，”空月微微颔首，“不敢与神尊直视。”

        她还是大意了，没从一开始就猜到夜无尽在二十岁以后还能竹子般蹿高一。

        “残缺的是耳跟眼，与嗓子手并无冲突。”

        他倏尔上微倾往前一凑，那张脸便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才侧过，后的门忽然自行打开了。那明明令人为之倾倒，此刻却像命符般让她骨悚然的声音响起，“进来。”

        “看清楚了吗？”夜无尽淡淡地问，手在半空中已将烛台接住。

        她一时脱口而出，“小夜，你……”

“禽兽不如啊……”大家都感叹着，感叹声带着意犹未尽的不满足。

        夜无尽无声地将一手置于她的脸颊边，五指微张，却又停住，似在试探她的虚实。

        师侄也不抬，“刚才我叫你进来，为什么不理？”

        “夜无尽”三个字如同声声重锤，令空月霎时间惊心裂胆，惶惶然不知神归何。

        看她一脸茫然两眼虚焦的模样，在这极度重视眼力的神国之中着实少见。不知究竟是天生隐疾，还是果真被真魔之血伤害甚深？

        未

        空月以为她在路上还有机会向一问出神尊的全名，谁知一在她面前画了个圈，直接将她推了进去，她一个踉趔，在抬起来时，面前已是两扇紧闭的门了。

        “嗯呐！”一很肯定的点点，“但是这种耻辱的经历，必不可在神尊面前提起。”

        “不敢不理，”空月连忙解释，着力往自己上抹黑，“实在是我眼力不佳，听力亦稍有欠缺。”

        子仓促间不由自主地一趔，衣袖扫倒了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