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观赏过刘司正等人念叨了三年的‘崔郎’，媚娘心满意足，从容告退，姜沃趁势就跟她一起走了。

        姜沃没有以卵击石的挣扎，她只是好自己的事情，先把‘’牢牢立住。

        来不及细想，媚娘已经到了跟前。先给晋王行过礼，因知是父皇的嫔御，晋王就侧受礼。

        朝廷上有常朝也有大朝会，常朝是每日参朝，是要五品以上官员才能上朝议事，荣获每天面圣的资格，这一条姜沃自然达不到。但大朝则是九品以上官员，都要去朝上列会。

        ―不是应该得的，就一定会得到。

        谁料晋王却是轻轻‘啊’了一声，轻而又轻的嘟囔：“哦，原来你赞的是姜太史丞。”

        这次李治叫他进九成，除了请姜太史丞起卦，也算是给崔朝送行了。

        因为她的别，她要小心的保全自己小心的争取。

        “如此吗？那当真是不公平。”崔朝在惋惜中想着，或许姜太史丞在朝中，就像曾经自己呆在崔家一般。

        晋王自知失言，连忙掩过：“唉，你不知，姜太史丞虽是袁仙师亲挑的徒弟，本又是女官出，但到底占了个女子的缘故，许多朝臣都是有非议的。”

        *

        方才远远一见崔朝，媚娘已然赞叹，此时近一观，倒叫媚娘想起幼年随父亲在川蜀之地见过的剑阁星桥，寒山雪岭之景――美人与美景一般，都是天地造化，鬼斧神工，令人惊叹。

        可世并不是这么讲理―

        兽苑中，晋王和崔朝还未离开，而是也挑起了猞猁，顺便多说说话――如今崔朝不再是他的东阁祭酒兼伴读，见面时间少了许多。

        姜沃却也没能去过。

        反正姜沃认识晋王久了，他看自己从来都是温和明煦，非常磊落平静。

        要知如今朝上的大臣，大分还是出自世家，跟勋贵寒门士人同列都鼻子眼睛向天看，何况是姑娘家。要不是太史局这个职位当真特殊，又有两位师父作保，只怕姜沃这官位都拿不到。

        姜沃见媚娘难得达成一心事，面欢喜，也就高兴了，看着两人的影子往前走去。

        总是格格不入，被人‘另眼相看’。

        崔朝纳闷：“不然还能是谁。”虽说媚娘是奔着看他来的，但崔朝远远看见来人是后妃打扮时，早就保持低垂目的姿势，连媚娘的脸都没看清。

        果然在晋王的眼睛里，看到难以遮掩的惊艳与怔忪――大概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引，真的是命。

王近，也留心了晋王的神色。

        她的官位，就像是外人家里绝了，不得不立女的无奈一样――袁李两人总要后继有人才行。要不是玄学上的天赋，其余人替代不了，这样的太史局六品官位，怎么会让给一个女人！

        两人在一间间兽笼前走过，步履散漫，心中各有一段事。

        “至今姜太史丞都只呆在太史局事，从来没有上过朝。”

        崔朝一怔：“虽说姜太史丞是女子，但已拜入两位仙师门下，且由圣人钦赐官职入朝为官，素日赞她的人应当不少吧。”且就一句神仙人物，应当也不冒犯。

        崔朝仍想着方才姜太史丞为他起卦的种种，不由感慨一声：“真是神仙人物。”晋王闻言却：“这话可不能在外说，不合礼数的。”

        在男人们看来，女人有玄学天赋可以，圣人下旨给一个官职也勉强可以，但要一起站在朝上议事，就大可不必！

        政治是区分男女的，哪怕很多年后也是这样。姜沃深知自己现在的实力，是绝不可能跑去抗争，要什么‘都是官员，我也要上朝跟你们同列议事’的权利，哪怕这本就是她这个官位应得的权利。

        而媚娘的注意力本不在晋王上，只在崔朝面容上。

        走在无人的上，媚娘才忍不住笑起来，与姜沃：“果然好人物！从此后刘司正于典正她们再说起‘崔郎’，我也不算没经过见过的了！便为了这个，此次九成就没白来！”若不在九成，还在长安皇城内，媚娘出掖庭门都不方便，何况跑到兽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