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沃着暮鼓声回了正司。

        太子母遂安夫人是一腔苦水实没倒,只好来陶枳这里哭一哭。

        姜沃先认出来这位是谁，忙侧让路问好：“遂安夫人。”

        总之是一堂丰富的玄学家艺术表演课。

        但姜沃还记得遂安夫人脸上那掩盖不住的郁色，想了想，就往陶姑姑屋里去。

        或许两人都在半山腰，客观来看，没有到鱼死网破这一步。但在对方心中，却已经走到了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山。

        姜沃每回向师父们‘回禀公事’，其实都是在练习官方发言稿。

        遂安夫人昨儿就恰巧听见了孔颖达铿锵有力的劝谏,甚至还说出了‘秦二世’三字，听得不过四十来岁的遂安夫人差点心梗过去。

        正与一个绸衣妇人走了个对面。

        你死我活。

        又：“那些朝臣们也是，便不肯说句乎话。”

        第27章  已生变灾

        因门要下钥了，寒暄了两句就匆匆分开了。

        遂安夫人既是长孙皇后选给嫡长子的母，跟陶枳与姜沃故去的母亲等人就都是旧相识。姜沃当年被接进来，她也常来探望。

        被圣人钦点的几位太子新师傅,确实都不是吃素的。张玄素于志宁等人,哪怕在御前,也常有犯言直谏,并不知留余地的情况发生，何况面对个行为失控的太子了。估计恨不得一天梗着脖子谏八百回。

        魏王：我既然想过太子位，那若是现在退让，将来太子登基，岂不是没有活路！

        此时闻言止步，脸上忧郁之气还未散尽，已然出笑来：“上了年纪，眼神不好，竟没瞧见太史丞。”拉着姜沃的手细打量了些，温和：“好孩子，真不愧是袁仙师的弟子。”

        这位遂安夫人是太子的母，一直在东陪伴太子。

        陶枳对姜沃叹：“方才遂安坐在这里,哭了两条帕子――还不敢用力，生怕了眼睛。明儿太子见了，哪怕不问缘故,心里估计也猜得出。太子殿下，打小就是聪明慧的,很少有人能瞒过他去。”

        争储位从来争的不只是九五至尊，还有家命。

        如今袁天罡闲着就常推演些姜沃会遇到的人与事，尤其是那种感，回答不好甚至会要命的问题，两人都会周密演算，考较姜沃怎么回答，替她查漏补缺。

        每个人都觉得退一步就得摔死。

        果然见姑姑也在灯下拭泪。见她进门，便令她将门掩上，两人往内间去说起此事。

        姜沃开始组织语言。

        他们其实很注意教导姜沃应对实事。

        袁天罡李淳风想了想，觉得有些意思。

        等孔颖达出门，见他依旧愤怒涨红的脸，遂安夫人上前委婉劝：“太子已

今就对储君位虎视眈眈，若是我不当太子，岂不是没有活路！

        唐中很敬重娘，尤其是这种陪到大的，都会封以官职荣养终老，比如二凤皇帝的母便封了彭城国夫人，在京中也赐了大宅，风光老封君。

        不但是言辞举措，袁天罡和李淳风还会指点她，什么地方语气该放的重一点，什么地方该凝视远方似有遐观，什么时候该笑而不语似有成竹。

        袁天罡和李淳风并不是把外的事儿扔给徒弟就躲轻松去了。

        关于东事，姜沃也有所耳闻。

        之后李淳风便考她：“沃儿，若我是圣人，问你近来太子于人中风评如何，你如何回答？”

        “若是皇后娘娘还在，圣人与太子殿下父子间何至于此？”陶姑姑想起遂安夫人提起太子的境况就要落泪。

        待回去东，她便不会出戚容，且得打叠神,宽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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