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成回去。

        在九成这几个月，原本分给她的才人屋舍基本都空着，她几乎就成了正司的人，一直跟姜沃住在一。正司上下对她也都很和气，至少很客气。

        媚娘便准备一些针线，回分送诸人。

        哪怕不多值钱，总是她的态度。

        姜沃见媚娘白天黑夜的针线，因知这是媚娘给正司诸人的心意，倒是不好拦。因怕给媚娘百上加斤，特意早早言明的不用给她，只她常年穿太史局官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尚衣局和式就的。

        *

        媚娘忙于衣裳，李治则忙于小棉袄。

        他本来就是二凤皇帝的贴心小儿子，如今更是化成一个贴心小外甥。

        夏日渐长，长孙无忌见晋王的时候也渐多。

        起初是晋王拿了一条不太懂的律法来请教他，这可是专业对口――从贞观初年起，长孙无忌就负责总结魏晋南北朝以来的律法，去芜存菁，耗时十年拟成一本《贞观律》，朝廷颁行于天下。

        如今他虽不刑、御史台和大理寺，但朝中若有惊动圣人的大案，三司会审必得请他，毕竟这位是律法的草拟与定稿人之一。

        此乃长孙无忌最傲然的功绩之一。别说他有旁的从龙之功，便是没有，只此一本律法也足以传世，足以直腰板位列宰相，不会被人说这官位只因妹妹是皇后的缘故。

        因此长孙无忌见小外甥来问他最拿手的律法条文，自然是欣然讲解。

        李治也乖巧笑：“我知舅舅公务繁忙，从前都是不敢打扰的。只是这回我拿着律法去问父皇，父皇说舅舅才是真正的律法大家，让我来问，我才敢来。”他的眼睛清亮温，带着满满的濡慕和一点点羞涩：“从前只见舅舅在朝上的样子……不知舅舅私下这样和气。”

        娘舅亲，娘舅亲，舅舅的地位从来不一般，是极有威信的。

        只是长孙无忌的外甥都是皇子，搞得他这个舅舅发言机会不多，甚至跟外甥们都没有很熟（也不好走的太近太熟）。

        也就李治是皇帝登基后才出生的皇子，彼时大事皆定，长孙无忌出入中再不似当年出入秦王府那般扎眼，这个小外甥才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而李治又是天然最讨长辈喜欢的斯文乖巧型，讨教了几回问题后，本来因皇子与臣子间隔略有些生疏拘束的两人，渐渐就随意起来，倒像是寻常人家的舅甥相了。

        李治双向刷分，不但去找长孙无忌讨教律法，还跟几个表哥玩的特别好。尤其是大表哥长孙冲，这位除了是表哥还是亲姐夫――皇帝看重长孙家，把嫡女长乐公主直接许回了长孙家，增耀门楣。

        而有长孙皇后这样的姑姑，长孙无忌这样的父亲，长孙家其余的儿子们混的自然也不差，有两个就常在里行走，禁卫长史，都比李治大不了几岁。李治就常去找表哥们玩。